二小姐生得丑陋,不得姑爺喜,為了幫固寵,夫人把我賜給了。
漂亮、老實又話。
答應我,若我生下孩子,便歸還契、銷了我家奴籍,往后清清白白做尋常百姓;若我耍心眼,便讓我家在地下團聚。
于是我兢兢業業伺候姑爺,做孕替。
終于,進府第三年。
我有了孕。
1
第二個月的月事也推遲了,我心中便有猜測——
我有孕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畢竟夫人將我賜給二小姐就是為了幫生孩子的。
從謝府出來前,夫人讓我爹娘跪在院子里。
敲打我。
「燕兒,你要記得你從哪里來,你可是我們謝家的丫頭,你娘老子在謝家,你可莫要做出吃里外的事。」
「若讓我曉得,便皮筋,讓你一家到地底下團聚。」
在夫人面前,我將頭磕得邦邦響。
「夫人明鑒——」
「燕兒不敢。」
就這樣,我表著忠心,跟著二小姐從謝家去了霍家。
霍家是江南族、百年簪纓,族中子弟眼高于頂,本是看不上二小姐的,可謝家有個當閣老的祖父。
兩家長輩做主,便促了這樁婚事。
只霍淵不喜二小姐,新婚夜便冷落,讓一個人獨守空房。
二小姐實在沒了辦法。
打著借我肚皮生子,到時候抱在膝下認作親子的主意,將我送到了霍淵榻上。
霍淵。
我默念著這兩個字,走到二小姐院中,站在房門外,恰巧聽見聲音尖利。
「大哥哥也真是的!吃醉酒在街上縱馬便罷了,怎麼還鬧出人命來?!」
「當哥哥的竟然一點兒不為妹妹考慮?他難道不知道——」
「燕兒在我這兒嗎?」
2
暖風襲人,我卻覺得有冷水一頭澆下。
來這之前。
我心中盤算著,要好好地向二小姐報喜、再表表衷心,等孩子生了,便領了契帶爹娘離開謝府。
可是剛剛說——
我爹死了。
他什麼都沒做錯,不過是倒霉,謝家大爺吃醉了酒縱馬回府,巧是我爹當值。
便踩死了。
我當即就想沖進房門,向二小姐問個究竟。
可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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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說:「算了,不過是個下人,死都死了,讓人送十兩銀子。燕兒那里要瞞好。不行,我得給娘寫封信……」
房中傳來腳步聲,這個當口,我沒有進去。
而是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匆匆忙忙地回了東廂房,閉著房門,慢慢地順著墻下,攥拳。
人命,真賤啊。
3
我在屋里悶了一下午,辰時房門被拍響。
蕙蘭姐姐催促著:「姑爺已經來了,燕兒你快些過來。」
「是。」
我用了些蓋住了臉上的痕跡,垂頭跟著蕙蘭姐姐進了上房。
霍淵正在沐浴,能聽見水聲,我躺在榻上。
瑟瑟地抖著。
其實我很怕霍淵,聽說他在刑部當兒,上總有一味,而且他很兇。
二小姐第一次將我帶到他面前磕頭時,他看著分明有些意,卻沒有收用我,而是沖二小姐冷冷一笑:
「我還真不知道,謝家二小姐又多了個當老鴇子的喜好。」
「可惜你拉的皮條,我卻不敢消了。」
二小姐生了大氣,狠狠掐了我幾下,後來還是在房中點了催香,在霍淵最難耐時,讓我爬他的床。
才事。
嘩啦。
霍淵從水中走出,激起一陣響,他走到我邊,帶著渾水汽伏在我上,甚至比往常還。
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爺。」
我攀著他手臂,試探著開口:「奴婢有事求爺。」
「求什麼?」
其實求霍淵什麼,我想了一下午,若求他替我爹報仇,顯然不現實,所以我只求他保全我娘。
我仰首著他:
「奴婢曉得,能服侍爺已是三生有幸,只是三年沒見爹娘,心里想得厲害,爺能不能向謝家討了奴一家的契……」
霍淵冷笑,「不能。」
我有些錯愕地著他。
這三年我在榻上得了霍淵歡心時,他總給我百般承諾:
「好姑娘,跟著爺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往后爺讓你當夫人,給你數不清的錦玉食、榮華富貴……」
娘說男人在榻上說的話不可信,所以我也沒想當什麼夫人,要什麼榮華富貴。
我只想快些生下孩子。
往后就是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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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爹死了,我怕娘也出事,我只求霍淵這樣一丁點小事,他只消發發善心,張向謝家討了我們的契就行。
霍淵卻拒絕了。
我攥著錦被,不甘心地繼續說道:
「奴婢知道爺是做大事的人,也知道爺在榻上有些怪癖,往后奴婢定好好伺候爺,還是要奴婢怎麼做,爺才能幫奴呢?」
「絕無可能。」
霍淵俯湊近我面龐,他呼吸吐在我臉頰,惡劣地掐我右頰。
「燕兒,你憑什麼求我?這些年求我的人都付出了意想不到的代價,你又是個什麼玩意兒?連命都不是自己的。」
「你又能付出什麼?」
我能付出什麼?
連契都拿在主子手里,不過是個主人的玩意兒,主人要賣,要殺,要剮,要送人,都無可厚非。
于是,我垂下眼:「是奴婢異想天開,往后再也不會了。」
我這樣低聲下氣。
還沒討到霍淵的好,他的手愈來愈用力,讓我疼。
而后,丟開我冷冷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