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便出銀子買下我。」
「好歹一家人團聚。」
見我這樣說,娘再也沒有什麼可反駁的,說回去試試。
心里沒底。
我也是。
謝家這些年贖出來的,都是些大管事,娘不過是仆婦,最多在謝老太太面前有幾分香火。
唯一的依仗,不過是謝家大爺縱馬殺,謝家現在不太會為難。
只能賭一把。
7
娘籍的消息,我是從霍淵那兒知道的。
那是娘看我的兩天后。
因為我發熱撞鬼,二小姐這兩天都沒讓我夜里去替,我便「老實」地待在廂房里繡繡花。
所以看到霍淵時。
我很意外。
繡花針刺進指尖,我猛地回手想抿一下,卻被霍淵握住手腕。
「燭這麼暗。」
「還在做針線活,要不要眼睛了?」
我垂下頭。
了手腕,竟然出來了,連忙將手背在后,霍淵又笑,他朝我近抬起我下頜,在昏暗燭下看我。
「煮了大量補藥,裝作發熱說胡話,讓謝二把你娘來,又讓去自贖。」
「燕兒,你這是玩兒什麼花樣?」
「讓我猜猜。」
聽著霍淵不不慢地將我做的事說出來,我的心突然就跳一拍。
霍淵其實不太管宅的事。
他和二小姐不和,卻沒有駁了正頭娘子的面,我以為自己做得足夠。
畢竟我在霍家沒有正經份,大多時候是在院里打雜,我以為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從二小姐煮的藥渣里揀藥這回事。
可霍淵點出來了。
「爺,您說什麼?」我裝傻。
但心里墜墜。
如果霍淵猜到了我要做什麼,那該怎麼辦?他和謝家是姻親,打斷骨頭連著筋,真的會在意我死活嗎?
我下意識地捂著小腹,仰首他。
霍淵微微彎:
「燕兒,你想逃。」
一瞬間。
我突然放松了下來。
8
「爺說笑了,只是燕兒驟然失了父親,心里擔憂母親,才讓籍。」
「燕兒的契在二小姐手上著。」
「是爺的人。」
我偏過頭,臉頰蹭在霍淵掌心,是最乖巧的模樣。
「是嗎?」
霍淵不信,他掌心挲在我臉頰,指腹薄繭得人臉生疼,他就這樣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燕兒,你最好沒有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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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說不敢。
約覺得發頂有些異樣,待霍淵收回手背在后,我抬手一——
一玉簪。
「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給你戴著玩兒罷。」
霍淵眼高于頂。
他看上的、能拿出手的從不是什麼便宜貨,要是賣了能得不銀子呢。
我沖他甜甜一笑,出兩只小梨渦。
「謝謝爺。」
霍淵也笑,「小沒良心的,見了銀子才給爺笑臉。」
不過我知道,他的笑里沒有真心。
在他眼里,我不是人。
只是玩。
我勾住霍淵的脖子,大著膽子親他下,蹭他臉頰,順勢將他留在了屋里。
這是頭一回。
我們不在正房,不在二小姐眼皮子底下,被聽著墻角云雨,我甚至有一種東西的覺,以至于大半夜沒睡著。
次日,也就理所應當地起晚了。
一醒來。
蕙蘭姐姐憐憫地看著我。
說二小姐一大早摔了一桌子茶盞,讓我穿件厚點的子,省得傷了膝蓋。
「多謝姐姐提點。」
「燕兒明白了。」
9
我一邁進正房的門,便有一只茶盞迎面摔來,茶漬濺在我擺。
著我面皮摔碎在地。
「賤人!」
我連忙跪在門前,不過在跪下之前,特意退了兩步避開瓷片。
落在二小姐眼里,倒了我耍,在面前耍心眼。讓人掃了掃碎瓷片,堆在院里。
讓我跪上去。
我落淚,求:「奴婢近來總覺得子不適,還請姑娘看在奴婢伺候姑爺一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回罷。」
「小賤人!」
二小姐指著兩個丫頭,著我跪了上去。
「誰給你的膽子和主子討價還價?霍淵嗎?你以為你是誰?」
「別說你肚子沒有靜,就算你生了霍家的種,也是任我發賣打死的賤命!」
我低頭。
捂著小腹跪在了瓷片上。
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賤的,按理說老實當丫鬟已經是我能掙到最好的命了,爹死了又如何?
按主子說的。
那是他的命,我只要好好當自己的差就行。
可我還是不甘。
我跪在院中,遙遙地著二小姐,有些東西既然當主子的不肯給。
就別怪我自己掙!
我沒有跪太久,下便有流出來,不過我了擺將它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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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晌午。
上房中擺了午膳,從不在府中用膳的男人,提著一袋酸杏出現在院中。
我回首。
恰如其分地落了兩顆淚,張了張,喊了聲「爺」。
暈倒在地。
10
孩子是保不住的。
早在我喝藥做出發熱表象的時候,就沒想過保住它,一開始我還在想要怎麼借這個孩子,拖二小姐下水。
霍淵來看我,是我意料之外的。
整個院子都是二小姐的眼線,這樣善妒,肯定不會輕饒了我。
正好。
合了我意。
我暈乎乎地躺在榻上,耳邊約聽見郎中和霍淵說話的聲音,讓我多休息勞,養好之前房事……
他說了一大堆。
可我一樣也沒記住,睜開眼睛看著窗外,云隔著很遠,葉也隔著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