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門口,就有場務助理迎上來,表難看:「林老師,還以為你生病來不了......」
「沒事,我可以的。照常錄制就好。」
原以為不是什麼大事,可我看到了場務尷尬地摳手。
小聲湊近,「林老師,實不相瞞,剛剛領導說,您的節目換掉了。」
「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話還沒說完,演播室的門打開,一群人簇擁著宋璟白和莫莎出來。
他看到我,徑直走過來。
「不是讓節目組告訴你不用來了嗎?生著病到跑什麼?」
這一刻,我驟然僵住了。
「宋璟白,你換掉了我的節目?換給了莫莎?」
古琴是小眾民族樂,適合我的綜藝節目很,為了推廣古琴,我求了制作人很久才拿到這個熱門綜藝的資格。
為了呈現最好的演奏,我熬了一個多月,打譜,編曲,練習。
一段又一段的 DEMO 反復聽,反復修改。
好幾次,宋璟白在我邊沉沉睡去,而我突然來了靈跑進琴房通宵達旦。
手上的老繭掉了一層又一層的皮,火辣辣地疼。
可如今宋璟白簡單一句話,就讓莫莎頂替了原本屬于我的節目。
他湊在我耳邊說話的語氣浪不羈,「嫣嫣,這是對你的小小懲罰。」
「別再想著離開我,嗯?」
小小懲罰?
他是知道怎麼拿我的。
沒有什麼比毀掉我的努力,毀掉我最心的古琴事業更讓我難過的事了。
怒意上頭,我瞪著通紅的眼看他,「懲罰?你和我什麼關系?用得著你來懲罰我?」
或許是我向來乖順,從未忤逆過他。
這話讓宋璟白怔住了。
更何況,我當著眾人的面,問他最不愿公開的。
我看到宋璟白驚訝的眼眸中閃過一茫然。
可他仍舊不開口。
空氣里充滿火藥味。
莫莎輕輕拽著宋璟白的角,「璟白,你們別吵架。都怪我不好,是我求著璟白要上這個節目的。」
「林小姐,你要怪就怪我吧,別怪璟白。」
我冷笑一聲,「我當然要怪你,知三當三,往別人老公上粘,真當自己是狗皮膏藥呢。」
莫莎紅了眼,微微抖,「你胡說什麼呀?」
我平靜地看著:「你真不知道宋璟白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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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莫莎回國后,我們曾在年晚會后臺偶遇。
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改口你,宋太太。」
話語間充滿挑釁,我當時沒在意。
那天晚上,很多年沒有來看過我演出的宋璟白突然來接我收工。
才剛上車,他迫不及待扯爛我的旗袍。
昏暗的地下車庫里,黑勞斯萊斯震了很久。
莫莎過來敲車窗時,我驟然離。
可宋璟白卻將我按在懷里,搖下一小截車窗,對勾笑:「沒看到我在哄老婆?」
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我們的關系。
這個外人,還是他的初。
我以為自己持續了十年的暗在這一刻修正果。
可從未想過,他只是在跟莫莎賭氣,氣當初拋下他離開,氣回國后沒有再找他。
不得不說,宋璟白這招確實有效。
才過去三天,他就已經摟著莫莎出現在演唱會的現場。
而我,徹底淪為他們游戲里的工人配。
眼下,我看著宋璟白抬手抹掉的眼淚才知道,他也是會心疼人的。
只是他不心疼我。
我突然覺得自己追著他跑的十年可笑至極,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宋璟白冷漠地看著我,「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你胡說八道什麼,跟莎莎道歉。」
我垂下眼皮,不想再看他們一眼。
「你們,真讓人噁心。」
強忍著五臟六腑地翻滾,我轉就走。
可宋璟白死死拉著我不放,「先道歉,關乎莎莎的名聲,你別無理取鬧。」
的名聲很重要,我就該憋屈?
他明明比誰都清楚,我已經讓了一步又一步。
可他現在不僅奪走我的夢想舞臺,就連我的自尊心也想踐踏。
多年的忍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力甩開他的手。
只留下讓他最難堪的話,「宋璟白,我們離婚。」
5
后一片嘩然,而我加快腳步逃離。
回到家,我把自己鎖進琴樓,一口氣彈了整整一夜。
琴弦斷時,指尖已腫得通紅。
淚水決堤的一瞬間,回憶如水涌來。
其實我和宋璟白的三年婚姻也并非一地。
訂婚那天,宋璟白第一次帶我來清白山莊的琴樓。
兩層的小樓,恒溫恒,用來收藏古琴。
「林清嫣小姐,宋家給你的聘禮,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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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容燦爛,踮起腳一頭扎進他懷里,「喜歡,很喜歡。」
我才知道,他曾為我三顧茅廬求購名琴,又在拍賣會上花費 2 億拍下傳世古琴,好不容易才集齊了九十九床琴。
他把我高高舉起,在琴房里轉了一個圈,「嫣嫣,還差最后一床琴。你給它取個琴銘。」
「『百年好合』,希我們也可以百年好合。」
宋璟白忽的把我抱,他的手按著我的小腦袋,我看不到他的表。
只聽到他一字一句地念:「我和嫣嫣,一定百年好合。」
那一夜,融月里,我們也曾在這里抵死纏綿。
可直到我們結婚三年,他還是沒有給我第一百床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