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我找了個借口。
「我和室友......合不來,沒辦法住在一起。」
宿管卻抬起頭看我。
「同學,你在說什麼啊?咱們學校是按學號順序分配的室友,你的學號是新生中的最后一個,還是奇數。」
「你哪有什麼舍友?一直都是一個人一間宿舍啊。」
「您說什麼......?」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開口。
宿管把宿舍登記表推到我面前,上面顯示 607 宿舍員那一欄,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不,不可能,您再好好看看是不是記了,我不是有一個葉凜的室友嗎?」
然而宿管在電腦上查詢一番后明確告訴我。
整棟宿舍樓都沒有人這個名字。
我覺自己全的都倒流了。
像個瘋子一樣不管不顧地去找了從前與葉凜有過接的所有同學。
無一例外,他們全都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并表示,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我想從論壇評選校草的那個帖子翻出葉凜的照片給他們看,企圖喚起一點兒記憶。
然而,那條帖子我翻了無數遍。
沒有找到葉凜的照片。
與葉凜有關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13
我不敢再回宿舍,決定在酒店住一段時間。
熱水沖刷掉了些的疲憊。
我躺在床上,看著外面的夜空,突然覺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場荒誕的夢。
抬起胳膊,手腕上的竹藤鐲子搖晃。
似乎在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
看著看著,我發現鐲子上的金咒文暗淡了一半,變了死氣沉沉的黑。
聯想到那道金。
莫非,它的功力是有效的?等咒文都褪了,它就和普通鐲子沒什麼區別了。
我思索著,思維漸漸遲鈍,眼皮也越來越重。
按理說,今天見到了那麼駭人的景象,我應當會睡不著。
可不多時,我便陷了夢境。
......
「鬼轎、鬼轎,搖啊搖,轎里新娘、哭嚎啕。」
「郎君郎、君,揭簾看,蓋頭、之下人。」
「問君可愿做我的新娘?」
「永生......永世莫分離。」
悉的歌聲在耳邊響起。
這回,我看清了那個男人的長相。
一雙微微上挑的丹眼,眼尾落了一顆小痣,正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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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葉凜。
無邊的黑暗中,我掙扎著站起,慌忙朝反方向跑。
葉凜站在原地沒。
不多時,我察覺到無論跑多遠,我與他之間的距離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張,可聲音卻不斷在我耳旁響起,著怨懟。
「然然,我的新娘,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麼忍心......跑呢?」
我沒招了,停下腳步開始求饒。
「求求你放過我好嗎?只要你放了我,我以后天天給你燒紙錢,燒金元寶,燒大別墅......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燒,你要實在想談,我燒幾個好看點兒的紙人下去陪你。」
「我一個邦邦的男人,有什麼好的?」
「或者你有什麼未完的心愿,只要我能做的,我都幫你去做。」
"只要你能放過我......"
在我的社恐生涯中,我頭一次連珠炮似的跟人說這麼一大堆話。
葉凜一只手撐著臉,若有所思地聽我說完。
出口糾正:
「然然才不是邦邦的,你上的很,我的手們過很多次......味道很好。」
他出一小截殷紅的舌掃過下,一雙丹眼往我上瞟,似在回味。
「愿麼,倒是有一個。」
我頓覺看到了希,還有條件可談。
「什麼?」
葉凜笑著看向我。
「那就是和你結為夫妻,永生、永世不分開。」
他話音落下的霎那,手如藤蔓般從我腳下冒出,靈活地纏繞上我的四肢,將我拖到他跟前。
看著他那張臉,我下意識別開頭,生怕他突然變怪的形態。
冰涼寬大的手輕輕住我的下顎,將我的頭轉了回來。
再稍一用力,撬開了我的。
「別怕,然然,我不會再嚇到你。」
「你不喜歡那副樣子,」他頓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語氣間竟然有些許傷心,「那我就不變了,別討厭我。」
葉凜垂下頭想吻我。
我掙扎著想躲開。
就在即將相時,忽然金乍現。
這越來越刺眼,將我們隔絕開來。
意識剝離的那一瞬,我瞥見了葉凜眼中翻涌的不甘。
他咬著牙。
「然然,等我傷好了,就來娶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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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消散,我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睡被汗浸了,黏膩地在后背上。
抬起手,只見那竹鐲上的金咒文又滅了一半,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我不敢再睡,生生捱到天亮。
在書店門口蹲了兩天,都沒再見到那個盲眼道士。
這些天,我困得不行了就拿膠布把眼皮粘著,是沒敢閉一下眼。
葉凜上次似乎被傷得不輕,所以只能趁我睡覺時出現在我夢中。
但看得出,只是暫時的。
天漸沉,就當我以為今天也要無功而返時,耳畔傳來聲音。
「小哥,是在找小道麼?」
道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蹲在我邊。
還沒等我開口,他就嘆了口氣。
「小道知你為何而來,只是你與它之間的因果牽扯太深,盤錯節,已然勢,非小道所能干預。」
「世間諸事,皆有其源,你應該回到因果結下之地,那里是一切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