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道長,哪里是因果結下之地呢?」我急切地問道。
然而再回神時,邊已經沒人了。
道士早已離我有百米之遠,只留下一個背影。
「自己想罷。」
他的話隨著風遠遠地飄進我耳朵里,聽得不太真切。
「人之壽數,皆有定數,逆天而行,終釀大禍,唉,悲哉悲哉。」
14
「因果結下之地......」
我喃喃自語。
腦海中浮現出爺爺蒼老的臉,還有葉凜的那一聲聲「然然」。
......
我定了最近的航班,終于在第二天下午趕回了時與爺爺一起居住的邊陲小鎮。
院子里雜草叢生,許久無人打理的樣子。
推開陳舊的木門,臥室里傳來幾聲虛弱的咳嗽。
爺爺躺在床上,眼睛半瞇著,面容憔悴。
才一個月沒見,他像是被走了所有的生氣,痩得形同枯槁。
明明電話中他總是說自己一切安好。
「爺爺,爺爺!你怎麼了?我扶你起來,我們去醫院。」
我慌了神,撲到他床邊,握住他干癟的手。
他聽見聲響,慢慢掀開眼皮。
渾濁的眼珠子了,聚焦到我臉上,驀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是說過......」
爺爺話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發抖。
聲音如同的破舊的風箱,在寂靜的小屋中響起。
......
我將這段時間里遇到的所有怪事都告訴了爺爺。
每說一件,他的臉就難看幾分。
「祂......祂竟去找你了。」
爺爺強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僅僅是這麼一個作,他就累得直氣了。
我扶住他,「爺爺,我先帶你去看醫院。」
「不......不去醫院,孫囡啊,你背著我,我要去一個地方。」
15
我背著爺爺,走在山間的羊腸小道上。
明明是艷天,可這里樹木參天,枝椏互相纏著把天空遮擋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散幾縷鉆進來。
風從樹中吹來,帶著的氣。
地上的草足有半人高,各種不知名的細綠藤蔓橫擋在路中間。
每走一步,都艱難無比。
不知步行了多久,直到背上傳來一聲「到了」,我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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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破舊的神寺,屋頂早已坍塌,斷壁殘垣上爬滿了青苔。
幾尊缺頭斷臂的石像歪斜地立在草叢中。
這里不知荒廢了多久。
我從來沒聽說村子里還有這樣的地方。
「孫囡啊,放我下來。」
爺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進神寺中。
我跟在他后,剛踏進去,一陣風就撲面而來,經久不散,一下一下掃在我臉上。
恍惚間,我竟生出一種被人過的錯覺。
神寺正中間立著一尊巨大的雕塑,只不過這雕塑被一層寫著繁雜咒文的白布蓋著,看不真切。
隨著白布的揭下,它的真容顯現在我眼前。
在看清的那一瞬,我的眼眸瞬間瞪大。
由黑木樹皮和剝裂的人皮糅合而的軀干。
脖頸以上是模糊的「神相」廓,可卻詭異的撕裂三瓣,出里面蠕的紅須。
黝黑的上套著一件古老的神袍,袍之下是三壯的手。
這不是葉凜的原嗎?!
神寺里怎麼會供奉著他......?
爺爺取出打火石,點了一把火扔向雕像。
火大起,白煙升騰。
我喃喃地開口,「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16
村落的空地上,火苗瘋了似的往上躥,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快,丟進去!」
幾個全裹得嚴嚴實實,只了雙眼睛的村民將一個剛死不久的人丟進了火堆中。
空氣中彌漫著苦的草藥味,以及火焰炙烤人的怪異氣息。
「怎麼辦啊村長?!短短六天,這是死的第十三個了!」
彼時爺爺尚值壯年,他將祖上傳下來的《藥經》翻得磨出了邊,依然沒找出破解之法。
盡管將染病的人與健康的村民隔絕開來,還迅速用草藥渣把病死的人尸燒毀。
可仍舊效果甚微。
還是不斷有新的村民染。
外面的大夫來了一批批,都搖著頭離開。
這個地深山的小村莊,被一場悄然降臨的瘟疫擊垮了。
「不好了爸!然然也開始發熱了。」
那年我剛一歲。
爺爺給我號脈的結果是:死脈。
「怎麼樣,爸?你說話呀!」
我媽哭著,眼淚一滴一滴砸到我上,「明天我就和他爸下山去,去看城里的大夫,說不定,說不定只是了風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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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沒做聲,沉默地回了臥室。
他將床底的紅木箱子拖了出來,層層疊疊的黑布里包裹著一小尊面容可怖的神相。
拇指挲著,人皮潤,樹皮糙。
這是一位途徑村落的外鄉人給他的。
說此神名為「守痋」,能實現一切愿。
只要......將一滴指尖滴在它的須上,再為祂建上一座神寺。
爺爺遲疑許久,終于咬破手指。
珠滴在祂紅的須上,一點點浸其中。
嘗到鮮的須活了,興地蠕。
......
翌日,爺爺開始號召村中尚康健的青壯年伐木建寺。
有許多村民表示不滿,認為爺爺是鬼迷心竅,瘋了。
不想辦法解決瘟疫,竟還要供奉這麼一尊丑陋的歪神。
爺爺便挨家挨戶去求,甚至發了毒誓。
好在終于湊了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