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車趕時間,我靈機一,騙司機要去捉。
原本一小時的車程,二十分鐘就到了。
我夸司機技好。
他卻點起一支煙:「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啥?」
「我朋友,和你老公。」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師傅您還逗的。」
「對不住啦,我就是撒個謊,哄您開快點。」
那司機卻搖了搖頭,拿出一張照片。
「可是我沒開玩笑。」
「他們真的滾了床單。」
1
其實到這為止,我都還是不信的。
直到看清了照片上人的臉。
哪怕時隔多年,我也一眼認出,是姜雨眠。
當年我和一起追謝隨之。
同學們都說我沒勝算。
「人家姜雨眠是班花,桃花面,水蛇腰,你比得上嗎?」
但最后謝隨之還是選擇了我。
聽說姜雨眠了傷,遠走國外,很多年沒有回來。
我也和謝隨之終眷屬,恩多年。
我下意識反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駕駛位上的男人摘下鴨舌帽。
出好看的一張臉。
眉如遠山,眼如深潭。
沈執過煙霧著我,慢條斯理說:「半年前,我和姜雨眠回國,本來打算結婚。」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發現從酒店走出來,和一個男人勾肩搭背。我就拍下了這張照片。」
「我拍照的這個時間點,你老公在做什麼,你記得嗎?」
半個月前的事,誰記得起?
但我還是打開了備忘錄。
很多人都有記日記的習慣。
我的日記是菜譜。
那一天,我做的是三筍炒丁,蒜蓉蒸蝦,綠豆百合粥。
謝隨之贊不絕口:「今天開會,在外面跑了一天,這個粥正合我口味。」
看來,謝隨之確實「跑」了。
在姜雨眠上。
我攥著手機,腦子一片木然。
前邊慢悠悠遞過來一張紙巾。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可別說什麼『只要回歸家庭就好』『等他年紀大了就會收心』。」
「以我的見解,出過軌的人都是狗,永遠不會吸取教訓。」
我抬起一雙朦朧的淚眼:「那你打算怎麼辦?」
2
我假裝潛在客戶,加了姜雨眠的朋友圈。
當年留學,讀的是珠寶設計。
如今做了設計師,朋友圈里賣的也都是珍珠寶石這樣的玩意兒。
Advertisement
當然也夾雜著生活分與人生悟。
都是高格的那種。
比如,三天前,分的是:「發現街角新開的寶藏店,杯墊花紋和今天的戒指意外搭調。(PS:拉花師說我的名字太難寫,最終畫了只小蝴蝶)」
照片一角出的男士襯衫,是我給謝隨之新買的一款。
十天前,是一張在健房的自拍。
「晨練瑜伽打卡。一整天心都好到起飛。」
我記得那個夜晚,謝隨之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再看我時,目帶上審視。
「陸寧,你的腰現在有幾寸?」
再往前翻,是一盤黑松燴飯。
「與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見面啦,品嘗米其林三星主廚的私宴~」
如果我沒記錯,這一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但謝隨之說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
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的菜,最后都浪費了。
原來他是在陪姜雨眠用餐。
眼前的空氣突然變得讓人窒息。
不知為何,思緒也開始發散。
我居然開始琢磨,這盤黑松燴飯究竟是怎麼做的,又是什麼口味。
手機微微一震。
是沈執的消息。
「姜雨眠到家了,你老公回來沒有?」
我剛想說沒有。
門響了。
3
我抬起頭,很認真地打量玄關的謝隨之。
二十歲的他,清爽寸頭,笑容燦爛。
外套松松系在勁瘦腰間,跑時總能看見約的人魚線。
三十歲的他,西裝致又妥帖,袖子一不茍地挽到小臂。
眼角的細紋反而給他增添幾分氣定神閑。
從二十歲到三十歲。
我以為我很悉這個男人。
如今卻覺得他很陌生。
原來有些笑容,真的可以像面一樣,摘下來戴給不同的人看。
謝隨之摘下領帶,很平常地跟我聊天。
「有夜宵嗎?我了。」
謝隨之無名指上閃著微弱的。
他在姜雨眠時,也戴著我們的婚戒嗎?
心臟突然痛得厲害。
我輕聲問謝隨之:「你怎麼這麼晚回家?」
謝隨之眉頭都沒皺:「陪客戶喝了兩杯,他離婚了,正煩呢。」
與此同時,沈執的消息又發了進來。
「說和小姐妹逛街去了。」
「買了條子,16888,一套彩妝,也要五千多。」
「呵呵,你老公大方。」
「他對你也這麼大方?」
Advertisement
雖然只是文字,但看得出,沈執很氣憤。
「當年在國外,語言不通,舉目無親,是我一直幫做這做那。」
「談了四年,我對真是千依百順。」
「為什麼這麼對我?」
誰說不是呢。
我也一直以為,我和謝隨之患難與共,真意切。
我輕描淡寫地問謝隨之:「離婚嗎?」
謝隨之神一變:「好端端的,你鬧什麼?!」
怎麼是好端端的呢。
分明是你先破壞了誓言。
我勾了勾。
「我是說你的客戶。」
「他怎麼就離婚了呢?」
4
我和沈執就這麼組了綠帽小分隊。
每天向對方匯報自己伴的行蹤。
我問沈執為什麼不直接分手。
他說不甘心。
「論長相,論高,論本事,論力,我比你老公差在哪兒了?」
「聽說他們在大學里有一段,莫非玩的是舊復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