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祖輩的舊,才得來這樁婚事。
青梅竹馬的誼,年相知相似乎水到渠。
我離開金陵前,他曾指天為誓,會等我回來。
可不過半年功夫,顧卿卿腹中孩兒都已五月。
連婚事也將我瞞得死死的。
還是同鄉兒郎齊齊賀喜,恭祝「妹妹」的婚事,我才知道自己原來已經出嫁。
顧卿卿與他三六聘,房花燭時。
我在前線九死一生。
憑何算作我毀諾?
原本我答應去尸山海闖一闖,是想為自己在裴清晏面前掙一份底氣。
可早在我收到他們婚訊的時候,便明白,裴清晏非良人。
而我,要做自己的靠山。
戰場上流掉的、上未好的傷疤,不是為了給他人做嫁。
更不是讓自己褪去戰袍,為他人洗手做羹湯。
顧卿卿嚶嚀一聲,將頭埋進裴清晏懷中:
「都怪我,若當初抵死不答應姑父姑母的請求,夫君你與姐姐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們不要再吵了,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就讓姐姐做妻我做妾,我與姐姐不同。只要能陪在夫君邊,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起外袍,隨意坐在椅子上。
「好啊。」
3
顧卿卿聞言,脊背一僵。
嗚咽之聲更甚。
裴清晏忙著安,輕聲細語地哄著。
提主意的是,我真同意了,又不樂意。
我催促著:
「妹妹做妾,可不能用我的名字吧?」
「裴家先將休了,然后再差人重新上門提親。」
「三六聘,禮數應當周全,一樣不差。」
「若是能做到,我可以考慮嫁給你。」
若要做到以上種種,便要裴家先向世人解釋為何替嫁。
而裴清晏又為何視若無睹,將錯就錯。
兩家清名會為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
顧卿卿聞言,哭聲漸弱。
裴清晏額上青筋暴起,聲音之中抑著怒火:
「姜稚魚,你別太過分了。」
「你現在固然得意,但你別忘了,你兒的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我可以一狀告到前,到時陛下治你欺君,累及伯父伯母。你還有何面,做他們的兒?!」
爹娘也齊齊站在裴清晏邊:
「你現在退讓,還來得及。」
連帶著顧卿卿角也似乎揚起得勝的笑。
我定睛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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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掛在臉上的笑意終于收斂。
像是被他們抓住了把柄:
「爹、娘,你們當真要為了姜南妄那個廢,舍棄我營造出來的大好局面?」
「我雖是兒,但鋒將軍畢竟是武職。」
「兄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替我又能替幾時?」
「屆時守衛疆土,一個不慎,或馬革裹尸,或落敵手。」
「你們當真舍得?」
爹娘聞言臉上閃過猶豫,但很快便被顧卿卿帶偏。
「姑父姑母,表哥這些年無所事事,定然是因為沒有一半職,收不起玩心。」
「這廂表姐若是將職給了表兄,他定然嚴于律己。」
「表姐子之習武都能到此就,表兄如何能差?」
對此,我心中冷笑。
爹娘對他們生下的寶貝兒子倒是寄予厚。
他們聽風便是雨。
也不怪父親這些年在場毫無建樹,寸步不移。
只是面上還得裝出慌的模樣:
「就算東窗事發,我們也是一繩上的螞蚱。」
「欺君之罪,株連九族。你們敢賭嗎?」
我的目坦然掃過他們,正當他們猶豫不決時,不遠傳來一道醉醺醺的聲音。
不合時宜地我們的對話之中。
「父親別怕!小妹若愿意出位,那倒是好說。」
「若不愿意,我們大可跟一刀兩斷,寫下文書,與一刀兩斷。」
「之后再去揭發的兒。自己犯下的欺君之罪,與我們又有什麼關系?」
來人正是我那沒大出息的兄長。
而爹娘聽了他們的建議,卻似茅塞頓開。
不多時,一張斷絕親緣的文書,就已經拿在爹娘手中。
他們煞有介事地咬破手指,摁上印。
我一面覺著苦,一面覺著實在好笑。
沒等他們的話再出口,前頭大門侍傳旨的聲音劃破天際。
姜南妄的酒霎時間醒了大半。
登時沖過來攥住我的手腕要挾道:
「姜稚魚,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可明白?」
「不該認的份不要認,否則仔細你的命!」
4
侍踏著小碎步,旁護擁著侍衛三兩人。
他的目掃過我和兄長的臉,笑語盈盈地開口:
「哪位是姜大人?」
「陛下有旨,請姜大人上前一步。」
我與姜南妄一母同胞,著男裝時,只眉眼和形上略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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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相的人遇見了,倒也能夠蒙混過關。
這也是為何爹娘執著于讓我們換,卻不拍被發現的原因之一。
沒等我開口,姜南妄迫不及待地承認:
「是我,是我。」
「臣——接旨——」
姜南妄隨眾跪下,侍展開手中明黃卷軸奉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自古英雄出年,今朝豪杰不拘男。
朕聞姜家二,姜稚魚,武藝超群,智勇雙全。
于塞北不懼生死,為國為民立下戰功赫赫。
念其以男子之營實乃為父為母為兄長,大孝大義之舉,可既往不咎。
今據群臣上奏,破格表彰其功績。
茲封為,從三品,鋒將軍。賜府邸一座,賞金三千兩,良田十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