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得興起,沒留意邊人的沉默。
直到江時雨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那年郎是不是告訴你他姓江,京城人,在家里犯了錯被送到此地管教,他是不是還說,等你們長大,他就去求娶你」
我猛地頓住,踩水的作也停了,驚愕地轉向他聲音的方向:「你怎麼知道?」
這些事,除了我和那年,再無人知曉。
他扶著我胳膊的手了,低笑了一聲,聲音里含著某種釋然:「因為那個年,就是我。」
「那你為何從未告訴過我?」我又是激又是不解。
江時雨的聲音淡了下來:「直到大婚當日我才知道是你……如意,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我,所以才嫁作他人婦。」
「我沒忘,只是……那時還小,我只當是玩笑話。」
我環住他的腰,將頭埋進他懷中:「對不起。」
江時雨將我抱:「沒關系,還好你嫁給了……江家。」
5
回京后,秋意漸濃,祈兒突然染了風寒。
起初只是低熱咳嗽,我并未太在意,只讓翠竹請了尋常大夫來看。
誰知幾日后,祈兒高熱不退,小臉燒得通紅,連哭鬧的力氣都快沒了。
我慌了神,日夜守在祈兒床邊,親自喂藥,不解帶。
祈兒難時只認我,小小的子蜷在我懷里一不。
我一遍遍他的背脊,哼著不調的搖籃曲,祈求他能熬過去。
江時雨也常在房中,但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或坐在稍遠的椅上。
偶爾他會走近,想祈兒,祈兒便像驚的小般往我懷里鉆得更深,發出抗拒的嗚咽。
江時雨的手便僵在半空,最終收回,只留下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我的心懸在祈兒上,無暇他顧,只當他是憂心孩子卻又不得其法。
足足折騰了大半個月,祈兒才終于退了燒,小臉雖仍蒼白,但神頭漸漸恢復,能地喚我娘親了。
我驟然松懈,疲憊席卷而來。
翠竹扶我起時,驚訝地低呼:「夫人,您瘦了好多!」
替我穿,系腰帶時頓了頓,手指在我腰間比劃了一下:「這腰怎麼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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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上自己的小腹:「……去請大夫。」
「恭喜夫人已有三個月的孕了。」王大夫拱拱手,滿臉喜。
三個月?我怔住。
算算日子,正是江時雨剛從邊疆回來的那段時間。
「當真?」江時雨的聲音響起,帶著抑的興。
「確是脈無疑,夫人雖清減了些,但胎象穩固,只需好生調養即可。」王大夫篤定道。
「好!好極了!」他大步走到床邊,一把將我擁懷中:「如意,我們有孩子了!」
接下來的日子,江時雨待我更是如珠如寶,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他不再去書房理公務,而是命人將文書搬到臥房外間,隨時抬眼便能看見我。
他也不再試圖親近祈兒,只是遠遠看著。
祈兒依舊怕他,但見我不適,也不再哭鬧,只安安靜靜地依偎在我旁。
江時雨的溫,甚至比以往更甚。
直到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
上面命他即刻返回西北邊陲。
冬日嚴寒,風雪加。
他穿著厚厚的冬裝來告別,握住我的手:「如意,我走了。」
我著大肚子,不舍又擔憂,只能點頭。
將連夜制的護膝塞進他懷中時,我指尖卻及一片冰涼,不像棉,像盔甲。
我愣住,出手卻被江時雨握:「如意,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
門外傳來喧鬧:「重青……將軍……」
我屏住息,細細聽去,那聲音卻又消失。
江時雨抱了我,力道很大,然后決然轉,踏風雪。
6
兩個月后,生產那日,劇烈的疼痛幾乎將我撕裂。
我正疼得意識模糊,卻清晰地聽到門外傳來江時雨的聲音。
那聲音溫潤如玉,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和驚疑:「如意這是……在生?」
「姑爺?」翠竹的聲音充滿了不解:「您怎麼回來了?您不是兩個月前才奉旨去的邊疆嗎?」
「什麼兩個月?」門外的聲音陡然拔高:「我今日才剛抵京,邊疆軍務結束,陛下準我回京述職。」
翠竹遲疑道:「可您不是兩個月前剛走嗎?」
「我知道了!您是想陪著夫人才特地趕了回來,怪不得臨走之前您讓夫人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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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后,一聲怯怯的爹爹打破寂靜。
祈兒會爹爹了。
我躺在床上,滿臉大汗可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腹中更劇烈的疼痛襲來,我再也忍不住喊出聲。
門外傳來江時雨抖的聲音:「如意!如意你怎麼樣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我聽到嬰兒微弱的啼哭。
「是個小姐!」穩婆的聲音帶著喜悅。
我放下心來,眼前一黑,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渾酸痛無力。
床邊有人立刻握住了我的手,作輕而悉,是江時雨。
「如意,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是我悉的溫潤音。
「夫君……」我聲音虛弱:「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握著我的手猛地收,微微抖,接著傳來痛苦的嗚咽聲。
他哭了,額頭抵在我的手背上,滾燙的淚水滴落。
「對不起,如意,對不起……」他泣不聲,反復說著這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