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國忠輕而易舉拿回了那串鑰匙。
「你私德有虧,怎配拿著侯府的庫房鑰匙?」
「侯府中饋,自然是給有能力的人……」
婆母還想掙扎,江國忠對家丁擺了擺手:
「夫人今日心緒不寧,將關進槐花院冷靜兩天吧。」
云硯秋著鑰匙,眼中泛起。
我見時機,從一旁站了出來,對江國忠行了個禮:
「公公,婆母不愿出庫房鑰匙,并非私德有虧。」
江國忠蹙了蹙眉,凝了我一眼:
「你莫要為你婆母開。」
我搖了搖頭,低聲道:
「兒媳并非為婆母開,只是侯府家大業大,庶妹在府中并未學過這方面的東西。」
「如今可是雙子,最重要的便是安心養胎。」
「侯府事務繁雜,倘若現在開始打理府中事務,恐對腹中孩子不利……」
江國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云硯秋微微隆起的小腹,神有所緩和:
「你說得倒不無道理。」
「可依著你婆母如今這副模樣,是萬萬不能再料理府中事務的。」
同為后宅人,云硯秋自然知道我這一出是為了什麼。
不滿地冷哼:
「我雖懷著孩子,但素來康健。」
「不過是打理府中事務,怎就對孩子不利?」
「姐姐的擔心未免有些多余了!」
「再說了,我娘雖只是個姨娘,可自進門開始便一直在打理太尉府中饋,我縱是耳濡目染,也學得七七八八了。」
我見那般自信,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遞給云硯秋:
「妹妹竟認為自己掌握了持家之道,不如看看這賬冊。」
「倘若你能當場指出賬冊中盈虧的商鋪,我便不再阻攔。」
08
云硯秋自然沒能順利指出賬冊中盈虧的商鋪。
江國忠平日雖對云硯秋百依百順,可這畢竟涉及侯府上下一百多號人的生存問題。
他沉思片刻,最終還是將手中的鑰匙遞到我面前。
「硯秋,你年紀尚小,往后有的是時間學習這些東西。」
「如今你最重要的事,便是養好子,為我們侯府開枝散葉。」
江國忠離開之后,云硯秋朝我翻了個白眼,臉上滿是不屑:
「就算你現在拿到了掌家權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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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侯府真正做主的人,還不是侯爺。」
「侯爺不讓我掌權是恤我,這庫房的鑰匙,早晚都會回到我的手中。」
我輕挑眉梢,徑直從邊走過。
要離開前,刻意低了聲音,提醒道:
「仰仗男人總歸無法長久。」
「公公與婆母婚二十余載,縱使婆母只生下江昭南這一個子嗣,侯府后院卻未曾有別的通房或妾室。」
「你當真以為是吃素的?」
說罷,我大搖大擺離開,留下滿臉憤懣的云硯秋站在原地拼命攪著手中的帕子。
三日后,云硯秋與老侯爺大婚。
當日紅綢羅賬,鼓樂齊鳴。
喜堂珠寶珍饈琳瑯滿目,江國忠可謂是給了云硯秋所有的寵。
二人房花燭夜之時,江昭南抱著酒壇子在房間里喝得爛醉。
我哄睡兒后,躡手躡腳朝著婆母蘇芳華的槐花院走去。
為了防止婆母出來鬧事,老侯爺命人將婆母關了起來。
我趁著夜深人靜,提著飯菜前去探。
婆母見我出現,依舊枯坐在小院中,面上帶著疏離:
「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你想笑便笑吧。」
我佯裝擔憂,將帶來的酒菜往婆母面前推了推:
「婆母怎會這麼想我呢?」
「我也沒想到妹妹竟會為了嫁個好人家,與公公做出這樣的事。」
「公公今日以平妻禮制迎娶妹妹,便是昭告世人,侯府往后都有兩位正妻呢。」
婆母聽到這話,眼角青筋暴起,手將面前的碗碟掃落在地。
原本尖細的嗓子也因憤怒而破音,仿若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孔雀,尾音得幾乎要裂開:
「生在偏院、長在泥里的東西,還想與我爭正房的位置?」
「不自量力!」
碗碟摔落在地,瓷片如裂星迸散,碎得四分五裂。
湯蜿蜒痕,飯菜全混到了一塊兒。
我并不惱,彎下腰一邊小心翼翼收拾那些破碎的碗筷,一邊嘟囔道:
「可是妹妹如今已經懷了侯爺的孩子。」
「倘若生下男嬰,往后這侯府的繼承人,恐怕要多上一位了。」
婆母坐在石凳上,眼角的細紋輕著,眸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似乎在辨別我話里的意思。
半晌,試探地開口:
「我聽說往日你在太尉府經常云硯秋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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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對婆母出一個狡黠的微笑:
「您知道,我們是一家人。」
婆母看著我,滿意地聳了聳肩:
「一個黃丫頭,想要順利生下江國忠的孩子,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09
次日,婆母佯裝更深重,染了風寒。
為表孝順,我請來大夫為婆母看診。
當天夜里,一碗保胎的藥膳便被送到云硯秋手中。
云硯秋看著黑乎乎的藥膳,有些嫌棄,但為了腹中的孩子,還是將藥膳接了過來。
為保平安,還特意讓旁的丫鬟用銀針探了探。
在確保藥膳無毒之后,才起勺子準備吃下。
就在這時,我抓準時機推門而,出手將云硯秋碗中的藥膳打翻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