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說,「雯雯,媽媽活了這麼多年,還能不知道什麼對自己好嗎?」
掛了電話,我開始準備晚飯。
按照以往的習慣,我會做三菜一湯,陳建國吃紅燒,我每頓都會做。但今天,我只炒了兩個簡單的菜。
陳建國散步回來,看到桌上的菜,臉更難看了。
「就這些?」
「對啊,從明天開始我們AA制,我今天先適應一下。我坐下來盛飯,你覺得不夠可以自己再做點什麼。」
陳建國坐下來,悶頭吃飯,一句話都不說。
吃到一半,他終于忍不住了:「慧珍,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沒有啊,我覺得你的提議很好。」我認真地說,「我們都六十多歲了,確實應該學會獨立一點。」
「獨立?」陳建國放下筷子,「我們是夫妻,談什麼獨立?」
「既然是夫妻,你為什麼要提AA制?」我反問道。
陳建國被噎住了。
「而且,」我繼續說道,「我覺得獨立好的。這麼多年我都是依靠你,現在也該學著自己管自己的錢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你親口說的,我們年紀大了,各花各的錢比較好。現在我同意了,你又說不是這個意思。」
陳建國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起收拾碗筷,「你早點休息吧,明天十點我們去銀行。」
那一夜,陳建國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假裝睡著了,其實心里比誰都清醒。
這個老東西,終于嘗到自己種下的苦果了。
2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發現陳建國已經在客廳里坐著了。
他臉憔悴,顯然一夜沒睡好。
「你起得真早。」我打招呼。
「慧珍,我們再商量商量吧。」陳建國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AA制的事...
「有什麼好商量的?」我很奇怪地看著他,「這不是你提出來的嗎?而且我覺得很合理啊。」
「我昨晚想了想,覺得夫妻之間還是不要分得太清楚比較好。」
我停下手中的作:「你是覺得對你不利了?」
「不是,我就是覺得...陳建國急了,我們結婚四十五年了,沒必要搞得像合租室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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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室友?」我笑了,「陳建國,這是你昨天親口說的話。你說我們年紀大了,各花各的錢比較好,我覺得你說得對。」
「我那是一時...」
「一時什麼?」我打斷他,「一時想試探我?一時想看我能不能離開你?」
陳建國的臉刷地紅了:「我沒有...」
「沒有什麼?」我坐在他對面,「陳建國,我們結婚四十五年,我還不了解你嗎?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鐘表的滴答聲。」
「你以為我會哭著求你不要分開賬戶,對不對?」我淡淡地說,「你以為我離不開你,對不對?」
陳建國低著頭,不說話。
「那你錯了。」我站起來,「我張慧珍活了六十八年,不是非要靠誰才能活下去的人。」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你想AA制,我同意。你想分開過,我也同意。你想離婚,我也會同意。」
「慧珍!」陳建國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我轉過看著他,「陳建國,我們都老了,沒必要互相折磨。你覺得我花你的錢,那我們就分開花。你覺得和我一起生活是負擔,那我們就分開生活。」
陳建國的眼睛紅了:「我什麼時候說和你一起生活是負擔了?」
「你沒說,但你的行為說明了一切。我在他邊坐下,建國,你變了。」
「我哪里變了?」
「以前的你,從來不會計較家里的每一筆開銷。我的聲音很輕,你記得嗎?雯雯小時候發高燒,我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醫藥費花了好幾百塊。那時候幾百塊是什麼概念?你二話不說就了費。」
陳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
「還有我媽生病那次,你把當月的工資全都拿出來了。我繼續說,那時候的你,從來不會說「我的錢」「你的錢」都是「我們的錢」」
「我...陳建國哽咽了,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想。」
「我是這麼想的,因為你就是這麼做的。」我拍拍他的肩膀,「算了,都過去了。現在我們按你說的辦,AA制好的。」
我起走向廚房:「我去準備早餐,你想吃什麼?」
「慧珍,我不想分開賬戶了。」陳建國在我后說。
我回頭看他:「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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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麼?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我管家里的錢?」
陳建國被問住了。
我繼續說:「建國,你仔細想想,你是真的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一個免費的保姆?」
這話說得有些重,但我必須說清楚。
四十五年的婚姻,我做了四十五年的免費保姆。買菜、做飯、洗、收拾家務,這些都是我在做。陳建國回家就是吃現的,服有人洗,家務有人做。
他現在提AA制,無非是想在經濟上擺我,但在生活上還要我繼續服務他。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給你做個簡單的早餐。我走進廚房,煮兩個蛋,熱一杯牛。不過從明天開始,早餐的食材費用我們要分攤。」
陳建國跟到廚房門口:「慧珍,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沒錯,你只是想得更清楚了而已。」我頭也不回地說,「我也想得更清楚了。」
「那你想清楚什麼了?」
我轉看著他:「我想清楚了,原來一個人生活也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