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建國的臉又變了。
「你知道嗎?」我繼續說,「昨天晚上你睡不著的時候,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我們真的分開賬戶,分開生活,我的日子會過得怎麼樣?」
「然后呢?」
「然后我發現,我會過得很好。我笑了,我有自己的退休金,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興趣好。我可以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看任何人的臉。」
陳建國的手開始發抖。
而且,我的聲音越來越輕松,我還可以重新學一些以前想學但沒時間學的東西。比如畫畫,比如書法,比如太極拳。
「慧珍...」
「最重要的是,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不用再聽任何人說我花錢沒數,不用再為了買件服而看別人的臉,不用再因為想幫助親戚而被人當眾訓斥。」
最后一句話,說得陳建國徹底低下了頭。
廚房里的水開了,我去關火。
早餐好了,我們吃完就去銀行。
陳建國站在那里,一不。
「怎麼了?不嗎?」我問。
「慧珍,我們不去銀行了好不好?」
「為什麼不去?」
「我不想分開賬戶了。」
我端著早餐走到餐桌前:「可是我想分開了。」
陳建國愣住了:「什麼?」
「我說,我現在想分開賬戶了。」我重復了一遍,「就算你不想,我也想。」
這下到陳建國慌了:「慧珍,你別跟我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認真地說,「我覺得你昨天的提議很好,我們應該各自獨立一點。」
陳建國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彎腰幫他撿起來:「小心點,別燙著。」
「慧珍,你是在報復我,對不對?」
「報復?」我搖頭,「我沒有那麼無聊。我是真心覺得分開賬戶對我們都好。」
「哪里好了?」
「對我來說,我終于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錢了。」我掰著手指數給他聽,「我不用再因為想買什麼而征求別人的同意,不用再為了幫助親戚而看別人的臉。」
「對你來說,我繼續說,你也不用擔心我花錢了,你的錢你自己管,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陳建國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可是這樣我們還像夫妻嗎?」
「為什麼不像?」我奇怪地看著他,「分開賬戶就不是夫妻了嗎?那現在很多年輕夫妻都分開賬戶,他們也不是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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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繼續吃早餐,心出奇地好。
四十五年來,我第一次到了什麼做心理上的自由。
3
吃完早餐,我換好服準備出門。
「慧珍,我們真的要去銀行?」陳建國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當然,說話要算數。」我檢查了一下包里的證件,銀行十點開門,我們正好。
「可是...」
「可是什麼?」我看著他,「建國,你是個男人,說出去的話要算數。昨天是你主提出要AA制的,現在反悔算怎麼回事?」
陳建國被說得啞口無言。
我們出了門,陳建國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看家的方向,好像永遠回不來了一樣。
「你走快點。」我催促他,「銀行人多,去晚了要排隊。」
「慧珍,要不我們再想想?」
「想什麼?我停下腳步,陳建國,你到底想怎樣?昨天你說要AA制,我同意了。現在你又說要想想,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沒有把你當什麼,我只是覺得有些倉促。」
「倉促?我冷笑,你在心里盤算這件事多久了?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
陳建國的臉紅了:「我沒有盤算什麼。」
「你有沒有盤算,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繼續往前走,「走吧,別磨蹭了。」
到了銀行,我直接走向咨詢臺。
「您好,我想把聯名賬戶改個人賬戶。」
工作人員很熱:「好的,請問是因為什麼原因需要分開賬戶?」
「我們夫妻想各自管理自己的錢。」我笑著說。
工作人員看了看站在我后臉發青的陳建國:「您人也同意嗎?」
「當然同意,這是他提出來的。」
工作人員開始為我們辦理手續:「需要雙方份證、結婚證,還要填寫一些表格。」
我把證件遞過去,陳建國站在那里一不。
「先生,請把您的份證給我。」工作人員催促。
陳建國慢吞吞地掏出份證,手都在發抖。
「先生,您臉不太好,需要休息一下嗎?」工作人員關心地問。
「他沒事,可能是有點高。」我替陳建國回答,「我們盡快辦完吧。」
填表的時候,我寫得很快,陳建國卻磨磨蹭蹭半天寫不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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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你快點。」我提醒他。
「慧珍,要不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陳建國小聲說。
「商量什麼?表格都填了一半了。」我催促他,「你快點寫。」
工作人員在旁邊等著,陳建國只能著頭皮繼續填表。
賬戶分開后,我的卡里有四萬八千多塊錢,陳建國的卡里有七萬兩千多塊錢。
看到這個數字,我心里明白了。
原來陳建國早就在攢錢,不然賬戶里不會有這麼多錢。按理說,我們每個月的開銷加上日常存款,賬戶里最多也就十萬出頭。但現在總共有十二萬,說明他另外藏了兩萬塊。
「先生,您的卡。」工作人員把卡遞給陳建國。
陳建國接過卡,手還在抖。
「士,這是您的卡。」
我接過卡,心很好:「謝謝。」
走出銀行,我覺渾輕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