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我發現你們跟上來。」
「我立刻殺了沈清歡!」
「不怕死的,盡可以放馬試試!」
裴云崢一抖韁繩,馬匹如箭矢一般沖出去。
徒留李承霄,恨得在原地跺腳。
「三娘,你別怕,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他的聲音遠遠的,留在風里。
23
一路疾馳,裴云崢快到城門口時,調轉馬頭,走了旁邊一條岔道。
又繞過幾個圈,漸漸地,周邊的景越來越悉。
我吃驚地發現,那是我們來時的方向。
「這是要去哪?」
「沿著這條道再走兩天,就能回江縣,你不是擔心自己的貨嗎?」
裴云崢抱著我跳下馬,把手里的匕首塞給我。
「帶著,路上好防。」
裴云崢一抬手,后面樹林里忽然竄出一個人。
我定睛一看,其中一個是當初跟著他一起落腳在客棧的隨從,什麼阿昭的。
裴云崢吩咐他。
「把沈姑娘平平安安送到歌縣。」
我一頭霧水。
「啥意思,不是說我是三娘嗎,就這麼放我走了?」
裴云崢嗤笑。
「你哪有那本事?」
笑容一閃而逝,他馬上又板起臉。
「之前是我想岔了,你跟李承霄有舊,但不至于替他做事。這一路上,我也不信你能演得這麼周到。」
「你去江縣,不允許再回頭找李承霄。」
「宣城馬上就要了,你離這越遠越好。」
聽明白他的意思,我心里頓時五味雜陳。
昨天,裴云崢自己就能跑了。
可他放心不下我,擔心我跟李承霄在一起,會卷進后面的事里。
他冒著那麼大的危險,還特意回頭找我,想盡辦法把我帶出來。
我心里忽然像有小鹿撞,一臉別扭地握手里的韁繩。
「什麼意思啊?你知道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那你當時把我留下來自己跑了,你還推我!」
裴云崢別過頭去,夕的余暉落在他臉上,他的髮幾乎融在金里。
「當時看見那快玉佩,我mdash;mdash;」
停頓片刻,裴云崢仰頭看我。
「第二天凌晨,門外的守衛換防時,我就進來了。」
「我聽見你們的對話,沈清歡,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系?」
不等我回答,他默默攥拳頭。
「算了,我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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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走上前,一掌劈在我后頸上,把我劈昏了。
24
再醒過來時,我躺在馬車里。
車晃晃悠悠,我腦袋也一團漿糊。
我努力把這幾天的事回想了一遍,得出結論,李承霄應該在騙我。
裴云崢才不是什麼大惡人。
路上,他看見那對祖孫被欺負,那種憤怒痛惜的神做不了假。
而且,他真那麼壞,有什麼必要又回頭救我,還派人把我安全送回來呢?
不應該留我在手中,好趁機要挾李承霄,同他談條件嗎?
對,這個邏輯才是正確的,裴云崢是個好人,好。
那作惡的,就是李承霄了!
裴云崢沒有人質在手里,再回去面對他,會不會有危險啊。
想到這,我一咕嚕坐起。
「不行啊,我得回去幫他!」
我打開車廂門。
「你好,你阿昭嗎,我mdash;mdash;」
「沈姑娘醒了?」
「小的陳昭。」
陳昭告訴我,這件事我不了一點手。
因為李承霄背后的人,是燕王。他年時候的主人,便是燕王妃的管家。
裴云崢剝繭,對三娘背后之人,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所以,他早就在宣城附近布置好人手,從李承霄別苑一出來,馬上就跟手下聯系了。
「沈姑娘,你這一回去,萬一牽扯到謀逆大事里,大人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啊,這麼嚴重?」
「可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啊。」
陳昭手往旁邊一指。
「云來客棧到了,姑娘要不要去看看你那批貨還在不在?」
「哦對!」
我立刻把裴云崢和李承霄拋到腦后。
一溜煙跑回客棧,果然發現了管家留下的信件。
信上說,我不在,他們不敢擅自,帶著那批貨進了江縣縣城。
先隨意散賣一小部分,剩下的,等我回來理。
若是半個月后,我沒回來,那還是得按照計劃,把東西送到宣州去。
我急了。
燕王世子就在宣州,涉及到謀逆,宣州都要了,還賣個鬼啊。
馬上讓陳昭送我去縣城。
25
在城里,順利找到管家,同他商量這批貨后續的事宜。
去宣州不行,原路返回也不可能,一來一去損失的運費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干脆走水路,從江縣沿著運河一直往南,去蘇州把這批貨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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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安排這些瑣事,陸陸續續花了五六天。
宣州那邊也有消息傳來。
好像燕王妃府上出了什麼事,聽說駐軍都來了。
過幾日,聽說燕王妃全家,和世子都被押解進京。
坊間小道消息,說燕王派殺手,在場上瘋狂排除異己,意圖謀反。
我沒再見過裴云崢。
一直等回到歌縣,燕王的事沸沸揚揚傳了一段時間,又慢慢被其他新鮮的事跡取代。
茶樓里,大家聊得熱火朝天。
聽說了嗎,前幾年那個探花郎,不知道走什麼潑天大運,當了知府沒幾年,竟然直接調進京里,做了大理寺卿。
從四品的地方,升到正四品的京。
看著才升一級,可那是大理寺卿啊,權柄赫赫,哪里是一個知府能比的。
我爹聽得捂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