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們借此欺百姓,豈不荒唐!」
他盯著那兩名衙役,語氣凌厲:「本的名字可以避,父名亦可避。但我要你們記住,本最忌諱的,不是名字,而是貪婪與苛暴!若誰敢假借此事殘害百姓,便是犯我大忌,重責不赦!」
一席話說得堂下雀無聲,百姓抬頭看他,眼裡漸漸燃起。
此事傳開後,乾州吏人人震懾。有人試圖再以權勢人,卻總被百姓一句「杜大人最忌這個」堵回去。于是城裡逐漸清平,市井夜晚有人敢點燈擺攤,鄉間田裡了橫徵暴斂。
有一次,府庫缺銀,屬吏建議向民間臨時加徵。杜衍搖頭:「庫銀不足,當裁冗費,豈能再百姓?」他自己減去俸祿的一半,用以濟急。消息傳出,百姓自發送米送柴到衙門,說是「報杜公一片心」。
又一日,鄰郡來人詢問避諱字,以便公文往來不犯。杜衍提筆,只寫下兩行:「貪污賄、欺百姓,此二者為我所忌。」署名落款,字大如斗。那人看得目瞪口呆,回去後一傳十,十傳百,竟了佳話。
杜衍並非不知此舉得罪同僚。某夜,友人勸他:「世道如此,何必太過?你若輒人逆鱗,仕途未必能長。」
杜衍卻舉杯笑道:「我一生苦來,無父庇蔭,無族財產,靠的只是這一直氣。若連百姓也護不得,這不做也罷。」
友人無言,只覺他鬢髮雪白,在燈火下熠熠生,竟真像一尊不的鐵佛。
數月後,他奉命調往翔。臨行那日,乾州百姓攔在城門口,手裡或端著饅頭,或抱著鴨,哭著喊:「我們不放杜大人走!」
翔百姓卻也聞訊而來,在界碑前與乾州人爭執:「這是該歸我們的父母,你們怎能攔!」兩邊推搡,幾武。
杜衍坐在轎裡,聽見哭聲與喊,心頭酸。他掀簾而出,高聲道:「諸位父老,杜某本是朝廷命,奉詔任職,怎能由爾等爭搶?但你們這份,我一生不敢忘!」
說罷,他躬拜了三拜,眼角已泛紅。兩地百姓見狀,終于停手,只在泥地裡齊齊跪下,哭喊:「杜父母千里去,願早日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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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送別,傳為佳話。後人評道:「白杜公,民如子,民亦以子視之。」
第三章 百姓搶人——乾州與翔的爭奪戰
翔的春雨淅瀝瀝下了三日,山頭雲霧繚繞,城郭之上旗幟,卻遮不住百姓心中的熱火。自朝廷下詔,乾州知府杜衍調任翔的消息一傳來,兩地百姓皆心神不寧。
乾州人說:「杜公在我乾州多年,清廉剛正,百姓無不恩戴德。怎能讓他離去!」
翔人卻回道:「翔地勢險要,與西夏接壤,更需清鎮守。杜公來此,正是天恩,我等怎容攔阻!」
這一場爭奪,不是刀兵,而是民心。
杜衍自乾州啟程之日,沿途百姓早已滿城門。有人提著鴨,有人背著麻袋,袋中是剛蒸好的饅頭。孩子在父親肩頭,手喊:「杜爺爺別走!」
轎子未出城,四面百姓已跪滿大道。有人哭喊:「府多是貪婪之輩,惟有杜公視我等如子。若他走了,我等誰來冤?」
杜衍掀開轎簾,白鬚白髮在晨下宛如雪霜。他眼裡泛著淚,卻聲音鏗鏘:「父老們,朝廷有命,杜某豈敢違?你們這份義,勝過千金萬馬,但不可因我而阻聖旨!」
話雖如此,百姓卻不肯散去,幾乎要把轎子抬回城裡。
正當僵持之時,前方界碑翔百姓也已等候多時。他們早備了紅毯、香案,迎接這位傳說中的「白青天」。
當乾州人簇擁杜衍轎子到達時,翔人立刻擋住去路,大聲嚷道:「杜公已是我翔知府,乾州人還不快放行!」
乾州人立刻反駁:「這是我們的父母,怎能就這樣奪走!」
兩邊喊越來越烈,推搡之聲四起,眼看就要拳腳相加。
杜衍在轎聽得分明,心中如刀割。他猛地掀簾而出,踏下轎子,白鬚隨風飄,聲如洪鐘:「住手!」
群眾驚愕,瞬間安靜下來。
杜衍走到界碑前,兩邊百姓都跪下,哭喊不已。有人喊:「杜公若走,我等無依!」有人喊:「杜公若不來,翔將誰為主!」
杜衍凝視著這一張張風霜刻下的面孔,心中百集。他緩緩跪下,雙手高舉向天,聲音嘶啞卻清晰:「乾州百姓待我如父,翔百姓盼我如子。杜某雖一介布,蒙朝廷信任而為,今日卻見爾等如此真,實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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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對乾州百姓道:「你們放心,杜某雖離乾州,但此心不變。凡有冤屈,可上書京師,杜某必為爾等陳奏。」
又轉向翔百姓:「你們既盼我來,我便盡心竭力,誓不負所。」
言罷,他忽然俯,以額叩地,連磕三響,聲聲如雷。
眾人愣住,旋即哀哭聲震天。乾州百姓終于鬆手,翔百姓則上前抬轎,送他境。
這場爭奪的故事,迅速傳遍關中。有人說:「百姓爭,古今罕見。杜公之德,實為青天。」
史家後來評道:「白老頭,民之深,致乾兩州爭奪之,誠千古奇事。」
而杜衍卻只是搖頭,長歎一句:「百姓以我為父,我以百姓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