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狀況是這個瘋子彰顯地位的服從測試,為的就是看眾人心知肚明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下位者的窘迫和敢怒不敢言。
但段衍是 Omega,這種境對他來說不亞于酷刑。
他一陣陣打擺,下咬得沒有半點,整個人快要倒在我上。
我不敢想如果被其他人聞到段衍的信息素,場面會變什麼樣。
得想辦法。
目在席間逡巡,很快鎖定了桌上新開蓋的白酒。
沒有半點猶豫,我抄過酒瓶,向著趙總遙遙舉起,用平生最諂的語氣大聲胡拍一頓馬屁。
然后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順著食管灼燒,我嗆得涕泗橫流,幾干嘔,里還不忘顛三倒四地繼續贊頌。
繃的氣氛找到了發泄口,眾人發出夸張的哄笑,意味不明的向下打趣和爭先恐后的向上溢把宴席烘向新的高。
趙總似乎也被逗得開懷,假惺惺問我要不要。
我連聲告饒,段衍及時過手,攙著我跌跌撞撞走向衛生間。
先前實打實喝下去不,這會兒也確實有點眼冒金星。
把段衍扯進隔間的時候,一時沒有控制住手勁。
他被我扯得一個趔趄。
茉莉花香飄然四溢,段衍眼神慌,手上推著我,卻沒多力氣。
「祁遇安,你冷靜一點,不能在這里……」
我著氣,從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針管。
7
眼前的人愣住:「這是什麼?」
我舌頭髮麻,只能挑重點講:「安劑,我信息素做的。」
「暫時起效,往腺打。」
段衍聽懂了,立即拔開針頭,將注進自己的腺。
我把他的外套下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扣,遮住他微微泛紅的后頸。
「沾上味了,別穿,就說我吐你上了。」
「找個借口,快走。」
段衍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在鏡子前迅速整理儀容,又恢復了那副進退有度的樣子。
他沒用多久就折返回來,架起滿狼狽的我往酒店外面走。
胃里翻江倒海,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丑態。
我試圖從段衍肩上回手,恨不得一頭扎進綠化帶。
但他牢牢攬住我,臂膀溫熱有力,擔起大半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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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平放在后座時,他的手在我腦后墊了一下。
然后繞回駕駛座發車子。
一路無話。
路燈昏黃的越過車窗,從他的側臉轆轆碾過,又滾落倒我臉上。
給兩個逃跑的人鍍上一層舊默片般的稽濾鏡。
可我頭痛裂,沒余力想到底有沒有到客戶,只想睡覺。
于是也就真的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是在段衍的床上。
雖然對這張床不算陌生,但睡在上面還是第一次。
枕巾帶著洗滌劑的味道,和似有若無的茉莉花香,緩緩平繃的神經。
捂著頭坐起來時,看見段衍靜靜地守在一旁。
「醒了?」
他起去廚房端了碗熱湯,「喝點醒酒湯吧。」
我接過來,暖流將胃熨得妥帖。
「幾點了?抱歉,是不是耽誤你休息了。」
段衍低聲說:「沒有的事,今晚多虧有你。」
城市的夜晚流溢彩,樓群燈火點點,像倒懸的星空。
我一時走不了,又頭痛得厲害想吹吹風,于是和段衍并排靠在臺邊。
他問:「安劑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8
我按了按太:「有段時間了,就是為了預防像今天這樣的意外況。」
「不過只有一支。造價太高,我不太負擔得起。」
其實我很怕段衍接下來一句是,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垂下了眼。
可能氛圍恰好,正適合談心;也可能是剛剛目睹過彼此的窘狀,無形拉近了些距離。
沉默半晌,段衍開口:「我記得,你是本地人,對吧?」
我苦笑:「本地人也不是全都很有錢的。」
他搖搖頭:「不,我不是說這個。」
「我是想說,偶爾會覺得,這個我學生時代向往已久的城市,很多時候和我的老家并無不同。」
「那里的人有種無邊界的熱心,他們總是迫不及待地想手看到的每一件事,給一切比自己年輕的人以指導。就像分化后,經常有人耳提面命地對我說,你要包容、要溫和、要,因為脾氣這麼的 Omega 不討人喜歡。至于我為 Omega 之前是什麼樣?無人在意。」
「我厭惡這種規訓,這些話像不風的網,讓我覺得好像所有人都該被分門別類地塞進預設的模板里。但我又可以理解,因為順從規則至能帶來相對安全的認同,做異類實在是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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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場合很適合來一煙,可惜我們都沒有這個習慣。
所以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都市夜里五十的空氣。
「我瞞別,逃到這里——一個更開放的大城市,卻發現自己并沒有逃出這張網。只是這里的線更蔽、網眼更大,足夠我保留些許自我掌控的余地。」
「但逃避永遠都不是解決的辦法,每每到劃分人群的邊界時,靠抑制劑掙扎整宿挨過本能時,我會懷疑,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對的嗎?」
「幸好,在我最恐懼無助的時候,遇到的人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