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衍著遠,影映在他眼中,「謝謝你,遇安。謝謝你的幫助和尊重。」
我攥著臺邊沿,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想對段衍說,其實我這樣平庸、怯懦、連信息素都只會招來嘲笑的 Alpha,擔不起他的「幸好」。
但又想問,這句謝是拒絕還是劃界?我們之間,只能到「謝謝」為止嗎?
我甚至想,別再裝紳士了。不如借著酒勁,把那些無法宣之于口的想法吐個徹底,哪怕落得讓人死心的回答,第二天還能若無其事地甩鍋給酒。
千頭萬緒到了邊,只剩下一句:
「……不用謝。」
「我們以后……還繼續嗎?」
段衍輕輕「嗯」了一聲,轉走回屋。
「很晚了,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你睡這里就好,我去書房。」
我對他道晚安,將被子拉過頭頂,在苦的余韻里冒充鴕鳥。
沒聽到他關門后的喃喃自語。
「我還需要點時間想想……」
9
年人的生活無非是不管經歷什麼事,總能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恢復原狀。
那晚的談話,我和段衍默契地沒有再提。
只是鑒于酒席上的意外,段衍向老闆申請,趙總那邊的項目給其他人負責。
但公司剛進行一降本增效,人員略顯張。
加上該業務始終都是段衍在跟進,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因此提議被老闆駁回了。
我開車載著段衍和老闆去趙總公司拜訪,想起上次的事,心里一陣膈應。
講方案的時候,余也始終留意趙總的舉。
所幸這次還算正常,對方規規矩矩地聽完了全程,流容基本上也都圍繞業務。
我心頭稍緩,關掉 PPT,剛準備進一步確認需求。
就聽見趙總笑著對老闆開口:
「徐總,咱們也是第一次合作,我對貴司的公司文化很好奇啊。」
他看向我和段衍:「貴司是鼓勵藏別特質?要不是上次和這兩位吃過飯,我還以為兩位都是 Beta 呢。」
這瘋子!上次還是被他發現了!
老闆一臉震驚,段衍的臉也冷了下來。
我強行出一抹笑:「趙總,這是私人問題,咱們還是回到方案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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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也笑,眼里又涌現出悉的惡意。
「哎,以后流多了都是朋友,沒必要搞得那麼嚴肅嘛。我這人最喜歡跟大家開開玩笑,徐總——」他話鋒一轉,看向老闆,「您不介意吧?」
我們是乙方,態度本就要擺得低一些。
他不理會我,直接問老闆,意圖也很明顯:你們老闆都不介意,你能有什麼意見?
老闆回過味來,呵呵一笑:「這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開兩句玩笑而已,哪至于什麼介意不介意的,趙總言重了。」
趙總得意洋洋地蹺起腳,抖了抖煙灰。
「這位——嗯,」不知道是沒記住還是故意,他虛空點了點我,用一聲鼻音代替了稱呼,「我還可以理解。Alpha 嘛,一沒斷的味道,總歸是有點丟人。」
「但是段經理這種條件,天天遮遮掩掩的多可惜。不過也可能是我不了解市場,現在是不是就流行這種……拒還迎?」
「要我說,何必那麼辛苦呢,Omega 自然有 Omega 的優勢。就像咱們這個合作,以后還得仰賴段經理,不了深流的機會,對不對?」
他刻意把「深」兩個字咬得很重,黏膩的目在段衍上流連。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啦一聲。
比腦子的速度更快,反應過來時,我已經一拳砸在趙總臉上。
「你他 X 的再拿這種話說他一句試試。」
會議室充斥著尖和桌椅撞倒地的巨響,混中有人厲聲呵止,有人試圖拉架。
而我卻突然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所有束縛著、勸告著、迫使我謹慎的念頭都消失干凈,只需要聽從和本能,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直到沾的拳頭被一雙修長的手輕輕握住。
他語調冷靜,手心卻干燥溫暖,卸去我所有戾氣。
「忘記告訴趙總,我有會議錄音的習慣。」
「剛剛涉及到別歧視和擾的言論,趙總想必也清楚如果流傳出去會對貴司形象造什麼影響。」
「失陪了。遇安,跟我走。」
10
段衍牽著我,穿過震驚、嘩然、的人群。
他的背脊很直,步伐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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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反握住他的手,恍惚間希這條出逃的路永遠不要有盡頭。
車停在他家樓下時,沸騰的緒已經止息。
我攥著方向盤,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抱歉,剛剛是我太沖了。有傷到你嗎?這件事是我全責,我會跟老闆辭職,如果……」
「這麼多年了,怎麼比剛職的時候還傻?」
旁的人打斷我。
雖然是問句,語氣里卻聽不出責怪,反而帶有一溫和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輕而易舉地就讓我丟盔棄甲。
「我不知道。明明不想再一直站在你背后了,明明想讓你不要那麼辛苦,卻總是做不好,這次也是……莽撞又欠考慮。但是我真的沒法忍他那樣說你,關于你的事我越來越控制不住緒。」
「可你并沒有做錯什麼。不論是哪個方面,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
還是那種語氣。
就像我不是剛剛打了公司客戶的主管,而是闖禍之后手足無措的實習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