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行啊,我可就春花一個手帕。
當年在侯府還是小丫鬟時都沒斷了聯系,我給送京城里時興的帕子絹花,給我寄自己摘的松子山貨。
這麼多年我就靠著這些才在侯府熬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晚。
就當我要去弄清到底發生何事時,梁祁便找上門了。
他的臉本就黑,整個人躲在夜中,半路攔在我從春花家回家的路上。
我嚇了一跳,剛想生氣,沒想到他的火氣更大。
「誰讓你送東西給我的?誰要你當干妹妹?小玉兒,你到底有沒有心?難道這些日子你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嗎?」
他黑著臉,抬眸強忍著淚水看我。
我才從春花家回來,又是賠禮道歉,又是撒討好才哄好了春花,現在是真沒心思哄。
夜風太涼了,吹在我的臉上,很疼。
「東西是春花要我送的,干妹妹是夫人要當的,我當然有心,我的眼睛長在頭上,沒長在心里,看不見自己的心,爺,快回去吧,別讓夫人,不對,別讓母親擔心。」
說完,我扭頭就走,他杵在原地,像塊石頭似的。
我的臉不知為何了,風吹在臉上,臉干了又,好疼。
接下來的幾日,我連家門都沒出。
年剛過去,爹娘只當我是累了,也縱我歇幾日。
沒人知道,我不是真的沒法出門,我只是不敢去見他。
18
「小玉兒,出來,我最后再跟你說一句,明日我就要走了。」
當梁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時,我承認心跳得厲害。
我打開房門,院里只有他一人,爹娘帶著弟妹去外祖家探親,此刻家中只有我與他兩人。
「父親留下了一支舊部,他們找來了這里,讓我同他們一塊兒走,去戰場立功,為父親冤。」
我點點頭,心下了然。
其實我早就知道,梁祁要回到戰場上。
就在我在梁家門外躊躇著要不要送出自己的荷包的那一刻。
其實我也繡了荷包,不過不是鴛鴦,是一只鷹,本想告訴他,別收們的東西,只許收我一人的。
可在聽到侯爺舊部求他回北方時,我清楚的意識到我們之間的距離是一道本不可能逾越的鴻。
就我而言,一個忠仆的好名聲,一個干兒的名分,已經是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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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再妄想些什麼。
所以後來,我干脆利落的轉送了春花的荷包。
我承認,我是個壞人。
19
這是梁家人的宿命。
也是他的使命。
他是翱翔的雄鷹,他的天空在戰場,不在這嶺南小小的一隅。
讓他背負屈辱在這茍且生,于他而言是恥辱。
「他們收買了縣令,會有人保護你們,小玉兒......」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老夫人和母親,兄長,祝你一路順風......」
他聞言苦笑一聲,沉著眸子瞧我,帶著一化不開的憂傷。
「你明知道我想要說什麼。」
他不自手上我的額頭,指尖輕到那個雨天后頭上留下的疤,可就在到之后,又像電一般回。
我不知他在想什麼,他長嘆息聲,最后了我的頭,
「我走了,若死在戰場上,會有人帶們走,若你愿意,可以一塊兒......別等我......」
風聲太大,他拋下了這句便翻墻回到了梁家,最后那句,我本來不及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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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二日天還沒亮就走了,走得太快,以至于我沒來得及送出那雙我連夜趕制的靴子。
他一走,好像哪里都空空的。
早起時,聽不到隔壁院里傳出的破風聲。
打開門時,也見不到他挑水的影。
梁家的幾畝地有了人照料,我只用跟之前一樣,負責逗老夫人開心。
氣神好了很多,至比在牢里時瞧著神,常常拉著我說一些老侯爺年輕時的故事。
我每次都聽的心不在焉,就連爹娘找上門的人都被我趕了出去。
給他做的靴子永遠躺在了我的柜中,只是那個荷包不知被我丟去了何,許是那段日子,我心不在焉,混在一些舊中被我扔掉了。
21
他北上的第一年,春花就嫁人了,嫁給了村長家的小兒子,還時不時來我家找我嘮嗑。
同我說了當日,梁祁發現自己腰上掛的是的荷包后便立馬還了回去,還說是他搞錯了,讓別怪我,還說他不會留在嶺南,不是的命定之人,讓別在他上錯付真心。
他北上的第二年,我已經十九了,家里開始頻繁的找人上門,都被我一一找了借口推了回去。
北方還是沒傳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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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北上的第三年,家里不再催,在妹妹出嫁的時候,問我后不后悔,我答不悔。
他北上的第四年,我說,再等一年,最后在等一年。
他北上的第五年,我終于松口,許下了一門婚事,可就在我即將親時,北方傳來了喜訊。
小將軍大破韃虜,梁家平反,從侯府一躍為國公府。
他要回來了,我卻要嫁人了。
你瞧,我們總是這樣有緣無份。
22
只是他們不對勁,他們太不對勁。
他要回來了,他們每個人都很高興,唯獨我不高興。
爹娘,老夫人,姨母們,還有三妹妹,就連我的未婚夫婿都很高興,在梁家收拾行李時忙上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