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崔硯清婚三年,他仍不愿與我同房。
我不愿再強求,去找皇兄許我和離時,剛好聽見他們的對話。
「宋言之自與皇妹關系要好,而今皇妹雖與你婚,但朕總不能因為他們說了幾句話,就把宋言之發配去北疆軍營吧?」
一向清冷的人卻急了眼。
「哪只是說話,我看見雲容對他笑了,婚三年都沒對我笑過!」
「陛下,我本就比雲容大六歲,如今邊圍著更年輕的男子,我如何不急?」
聞言,皇兄笑了。
「風水流轉啊,太傅可還記得時教習時曾打過的手心?」
崔硯清苦笑一聲,說道:
「自是記得hellip;hellip;若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狠狠自己。」
那日,他果真舉著戒尺蹲在我前,聲音喑啞:
「請公主,我。」
1
三年前我與崔硯清的大婚,震驚了整個上京城。
他是清河崔氏最出的后生,本朝最年輕的狀元郎,年紀輕輕位列三公,克己復禮,清冷自持。
我是大盛朝最不守禮法的公主,也曾是他最頭疼的學生。
在所有人眼里,這樁婚事是父皇病重之時點的鴛鴦譜,我們并不相配。
崔硯清大概也這樣認為。
此刻,他正隔著屏風與我道晚安,然后再去廂房就寢。
我突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拖長尾音「哎呀」了一聲。
「怎麼了?」崔硯清沖進來,見我衫半敞,耳廓霎時燒得通紅,慌忙別過頭去。
他什麼話都沒說,我卻好似聽見了那句「非禮勿視」。
婚三年,他仍不愿意與我同房。
「既、既然沒事,那你早點休息。」他張得語無倫次,抬腳就要往外走。
「太傅。」我喊住他,「今晚能不能不走?」
他轉過來,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袖口,結上下滾,最終只憋出一個字:「hellip;hellip;好。」
我看著他同手同腳走過來,在床前站得筆直,手足無措得像個被夫子訓斥的學生。
豆蔻年華時,我也是如這般站在他跟前,胡編著未完課業的理由,然后毫無意外地被他拆穿。
一時沉默。
我起將手搭在他的腰際,仰著頭去看他,卻將他眼底的張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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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我,自然抗拒與我親。
一酸的覺涌上心頭,我緩緩松開手。
罷了,我也不是那寡廉鮮恥之人。
我重新躺回去,背對著他,道:「你走吧,我乏了。」
他似乎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輕輕走出門。
侍紅袖捧著一沓畫本子進來,在我耳邊嘰嘰喳喳。
「太傅雖然長相好,但太過呆板無趣,用膳只吃那幾道菜,衫只穿織錦局的雲紋素緞,裳褶子比刑部律條還齊整,所以公主mdash;mdash;」
「您到底喜歡他什麼呀?」
紅袖自跟在我邊,是為數不多知道我心悅崔硯清的人。
竇初開的年紀,為獲得心儀之人的關注,故意與他較勁。用頑劣的行徑,掩蓋不為人知的心事。
我想崔硯清等上我之后,再將這段過往慢慢講給他聽,如今看來遙遙無期。
他只想與我做一對表面夫妻。
我心中煩悶,拿過紅袖手中的本子隨意翻了翻,心中一驚。
兩個男子竟可以hellip;hellip;
這些年崔硯清待我冷淡,我懷疑過他心里有其他子,還派人跟蹤過他。
可整整三個月,他邊沒有任何子的蹤跡。
此刻我突然意識到,也許從一開始我的方向便錯了。
他喜歡的人,或許不是子。
崔硯清冷清疏離,極與人親近,唯獨與皇兄不似君臣更像摯友。
他們hellip;hellip;該不會hellip;hellip;
2
第二日我天剛亮便進宮對著皇嫂「噓寒問暖」。
皇嫂打著哈欠,一臉生無可:「雲容,你今日到底想說什麼?」
我干脆挑明意圖:「皇嫂,我想知道你與皇兄近來如何?」
皇嫂瞬間困意全無,警鈴大作:「你想給你皇兄的后宮塞人?」
「我拿你當好妹妹,你給我塞敵呢?說!是哪個狐子讓你來的?」
皇嫂出生將門說話直接,我拉著好一頓哄,此事才算揭過。
「我與你皇兄婚五年,孩子生了三個,你說呢?」
「倒是你與崔太傅mdash;mdash;」,目下移,若有所思道,「你們都婚三年了,你這肚子還沒靜,難道是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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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實話難為,我便將話題往與皇兄上引。
皇嫂的眼睛彎月牙兒,斷斷續續講了許多他們之間的恩舊事。
時相知,心意互通,甚篤。
我越來越確定,崔硯清對皇兄只是單相思。
離開前,皇嫂往我懷里塞了個錦盒,神兮兮地叮囑我沒人的時候再打開。
我不置可否,反手遞給紅袖。
走出宮門時見崔硯清,他取下大氅披在我肩頭,溫聲道:「風大,小心染風寒。」
我一把扯下塞回他手里,冷聲道:「太傅還是留著自己穿吧,畢竟年歲大了。」
他明明慕皇兄,卻還要與我扮演恩夫妻,一想到這里我就來氣。
回府后,等我想起皇嫂的錦盒時,紅袖懵了。
「那不是您送給太傅的禮嗎?方才回府時我便送過去了。」
我才想起今日是崔硯清的生辰,而我原本進宮是要去討黎國上貢的那方硯臺,作為生辰禮送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