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崔硯清是否聽清楚,他的臉似乎白了一瞬,最后也沒說什麼。
「表哥,要不你娶我,等婚后我們各過各,這樣舅母也不會再催你婚。」
宋言之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我哪有膽子跟太傅搶人,表妹你可別害我啊。」
作為「上京城第一紈绔」,他以前在太學時被崔硯清折騰得不輕,以至于到現在見到他都還犯怵。
與宋言之婚是說笑的,但和離是認真的。
正值青春年華,我不能守一輩子活寡。
與其沉溺在遙不可及的期待中,不如趁早與他割離另尋良人,或者養幾個酷似他的面首瀟灑自在。
宴席結束,崔硯清不知所蹤,我屏退左右獨自去尋皇兄。
花園里,皇兄與崔硯清相對而坐。
「宋言之自與皇妹關系要好,而今皇妹雖與你婚,但朕總不能因為他們說了幾句話,就把宋言之發配去北疆軍營吧?」
崔硯清卻急了眼。
「婚三年,雲容都沒對我笑過!」
「我本就比大六歲,如今邊圍著更年輕的男子,我如何不急?」
皇兄笑了笑。
「太傅可還記得昔日教習時,曾打過的手心?」
崔硯清苦笑一聲,說道:
「自是記得hellip;hellip;若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狠狠自己。」
我渾瞬間凝滯。
崔硯清hellip;hellip;他這是在吃我的醋?
6
沒想到如崔硯清般清冷的人,也會有如此洶涌的緒。
假山那側的聲音再度響起,我豎起了耳朵。
「雲容一定是嫌棄我年紀大、古板無趣,才會喜歡上別人,而且那個也知道了,一定記恨我hellip;hellip;」
我正聽得認真,被后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三公主,您來啦。」來福吊著嗓子跟我講話,其實是想提醒皇兄。
我只得走出去。
「我hellip;hellip;剛來,方才你們說的那些話我都沒聽見。」
他們對視一眼,皇兄輕咳兩聲,站起道:「朕要去看看小公主,你們二人先回府,有事明日再說。」
直到走出宮門,我們都沒有說話。
馬車上,他突然打破沉默。
「公主今日當真沒有聽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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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聽見了一些,比如,太傅說要狠狠自己。」
話落的一瞬間,崔硯清緩緩蹲下,從座位下方出一把邊緣的戒尺,上面刻著「守真」與「清規」二字。
我一眼認出,這是當初他打我手心那一把。
當年為逃避課業,我刻意訓練了幾人仿我的字跡,連父皇都被騙了過去,卻被崔硯清一眼識破。
他用戒尺輕輕打我掌心,打一下問上一句:「公主可知錯了?」
如今,他卻蹲在我前,雙手舉著戒尺,聲音喑啞:「請公主,我。」
我的呼吸一滯,春宮圖中的某個畫面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臉頰霎時燒得滾燙。
我捂著猛烈跳的心,尷尬地看著他:「倒、倒也不必如此,我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他依舊不為所,往日清冷的眸子竟染上一抹瘋狂,直直地盯著我。
結滾了又滾,出聲音:「那你原諒我hellip;hellip;好不好?」
我呼吸急促,不知所措。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姿態清雅的太傅?
馬車停下的瞬間,我越過蹲著的人跳下馬車,飛快地往府里跑去。
7
紅袖氣吁吁地追上來問我怎麼了。
我問:「你說人在什麼況下會大變?」
今日的崔硯清,陌生得讓我害怕。
睜著圓圓的杏眼,認真地想了想:「中邪?」
崔硯清吃我醋這事已經夠奇怪,他方才在馬車上的表現,確實只能用中邪來解釋。
各種復雜的緒在心頭激,一抬眼卻見窗外站著個悉的人影。
紅袖也看見了,悄悄附耳過來:「太傅這是在hellip;hellip;整理冠?」
窗外的人捯飭半天,又站了好一會兒,然后莫名其妙地走了。
紅袖捂著,恍然大悟道:「太傅他中邪了?」
崔硯清中沒中邪我不知道,反正我魔怔了。
夜晚躺下時,腦子里還不斷回想著花園里他說的話,又覺得不太真切。
如果他喜歡我,那他這三年的冷淡算什麼?
想不通。
一宿無眠,我準備去找崔硯清問個明白,推開房門卻傻了眼。
院中,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站作一排,齊刷刷地向我行禮:「見過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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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端著名冊笑嘻嘻地湊上來,「您說喜歡有學識的男子,我專門讓人去書院找的,怎麼樣?」
我角直:「你辦事快啊。」
「那是自然。」紅袖邀功似的補充道,「我雇了幾個大嗓門的婦人,讓們在下學時喊lsquo;有沒有人愿意做三公主的幕之賓rsquo;,然后再淘汰掉不好看的,剩下的就有這麼多呢!」
「要我夸你嗎?」我扶額,哭笑不得,十分后悔這個草率的決定。
「那倒不用,我知道您其實是想讓太傅吃醋,所以才故意把陣仗鬧大,讓他知道慕您的男子眾多,讓他著急。」
這下好了,我紈绔公主的名聲還要加上一條好。
「公主,小生慕您已久,就讓我留下來好好伺候您吧。」一個著厚厚脂的男子朝我拋眼,扭著腰走上來。
這做派一看就是小倌館的妖艷貨,哪是什麼正經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