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爭先恐后地圍上來。
「公主,小的寫了首詩……」
「公主,我會舞劍……」
我正頭皮發麻,目落在人群之后的那抹素影上。
崔硯清如潭水般幽深的目,沉沉地落在我的上,卻又看不清喜怒。
8
「近日偶孤單,想找幾人常伴左右,太傅既來了便幫忙把把關吧。」
我突然想看看崔硯清的反應。
痛苦、屈辱、不甘……無數神在他眸中涌變化,目沉甸甸地往下墜。
我剛有些不忍心,他卻開了口:「好。」
崔硯清命人搬了張長案來,往那一坐,開始考教起眾人來。
「學識不夠,淘汰!」
「字太丑,淘汰!」
「舉止輕浮,淘汰!」
……
不到半個時辰,烏泱泱一群人只剩下一人。
我住崔硯清:「這人我看著順眼的,就讓他留下吧。」
崔硯清突然站起,眼底的一點點暗下去。
被我留下那人早已跪地謝恩:「多謝公主,小的一定好好伺候公主。」
那人被帶下去安頓,長案與筆墨紙硯也已被撤走,崔硯清還僵在原地,指尖微微發。
我問他:「太傅可還有話要說?」
他繃角,半晌才出一句:「恭賀公主喜獲良伴。」
然后轉離開,頭也不回。
待他走后,目睹全程的紅袖湊了過來:「公主,我覺得剛剛太傅很明顯是吃醋了。」
我自然也看了出來。
但我想不明白,他都吃醋到這份上還端著做什麼。
我的心里莫名堵了一口氣。
沒過一會兒,紅袖告訴我,崔硯清又進宮了。
他這一走,第二日也沒回府。
直到第三日,皇兄差人來我進宮。
「三公主,十萬火急啊!」
來福不肯說什麼事,嚇得我以為宮里出了大事,馬不停蹄趕去。
9
偏殿中。
皇兄眼下泛著淡淡青影,一臉疲倦地指著醉倒在桌面上的人:「你與他吵架了?」
「他這兩日總拉著朕喝悶酒,把自己喝這個鬼樣子。」
我猶豫片刻,才將選面首一事同他講了。
皇兄大為震驚:「崔硯清滿心滿眼都是你,你讓他幫你挑選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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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了然,原來那日在花園里我沒聽錯。
轉頭看了看不省人事的某人,我突然想起一個事,便問皇兄:「那你與他之間的到底是什麼?」
「告訴你也無妨。」皇兄嘆了口氣,道:「當初父皇給你們賜婚,是他賭上整個崔氏的榮耀求來的,若非如此你可能會被送去和親。」
我整個人忽然僵住。
我一直以為崔硯清與我婚是迫于皇命,便是對我生出幾分也在婚之后,不承想這門親事竟是他求來的。
皇兄目微頓,無奈道:
「當年與啟國和談正值父皇病重之際,他怕我應付不來便考慮應下啟國的和親提議,鞏固兩國邦,當時適齡和親的公主只有你一人。」
「崔硯清求朕瞞著你,是怕你知道后心里有負擔,也怕你恨他當年求賜婚前沒問過你的意思……」
我心下一。
崔硯清曾教導我兩年,他怎麼就忘記了,我是大盛朝最不守禮法的公主,若是不愿意嫁他,我又怎會一聲不吭地應下。
「他能有今天不容易,好好待他。」皇兄丟下這句話,就催促我趕帶崔硯清出宮,他不想再陪著喝酒了。
紅袖端著醒酒湯進來時,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公主,要不要趁著他醉酒,把他給睡了?」
我瞥了一眼,接過醒酒湯給崔硯清喝下,他突然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手上我的臉頰,口中喃喃低語:
「雲,對不起,是我誤了你。」
「但我真的好喜歡你,你可不可以看看我……」
10
翌日醒來已是午后。
紅袖咧笑道:「太傅今早出門時耳朵紅得像是要滴,昨晚你們……」
昨晚無事發生,但我卻累得慌。
因為他說著說著開始流淚,我哄得心俱疲。
我用完午膳在院中秋千,思考著等崔硯清下朝后就向他表明心意,一時間走了神。
一道溫潤的聲音自后傳來。
「公主多日不曾傳喚,可是把玉卿給忘了?」
我回頭,著薄衫的男子赤足彎腰行禮,心修飾的臉上恰到好地出一赧。
撞上我疑的目,紅袖立馬跳出來解釋:「公主,這是那日您留下的郎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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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幾日心里裝著事,怎麼把他給忘了。
我正要打發他,卻見崔硯清站在不遠,提著兔子燈的指尖攥得的。
對視的那一刻,他的眼底幾乎瞬間就暗了下去。
不用想也能猜到,他又誤會了。
待我屏退旁人,他才踟躕著上前,小心翼翼開口:「公主,能不能將他養在外面?」
我一愣,挑眉看向他:「理由呢?」
「喜漂亮男子乃人之常,可若公主將他們養在府中,恐生出對公主名聲不利的傳言。」
崔硯清雖強裝鎮定,但我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了焦急和忍的痛楚,自然也猜到他忘記了昨晚醉酒后的事。
只是他接下來的一番話,讓我無語至極。
「公主金尊玉貴,能服侍公主的郎君必須康健、家清白,若得公主信任,我可代為初選……」
他裝得很大度,可看起來似乎要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