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沒人相信，我剛滿七歲，就有了一個兩歲的兒子。
我背著他走長長的山路上學，背著他做飯洗、下地務農。
十年的時間，我們二人相依為命，盡苦楚。
直到他的父母回來，說要將他帶走，把我留下。
我冷笑一聲：「你們試試？」
1
七歲就當媽，聽起來都很不可思議吧？
可這件事，卻真真實實發生在年的我上。
我過完七歲生日的第二天，爸媽回來了，還帶回一個兩歲的孩子。
是個男孩，他們說這是我的弟弟。
我很是高興，但爸爸的話卻讓我瞬間愣住。
他坐在門檻上煙。
煙圈一圈圈飄過來，像要把我困在里面。
「以后你負責帶弟弟，」
他彈了彈煙灰，「我和你媽忙著掙大錢，買大房子，弟弟就先留在家里。」
我懷里還拿著他們新買的書包，此刻變得沉甸甸。
媽媽也我的頭，溫笑著：
「阿霞，媽媽知道你是最懂事的，肯定能照顧好弟弟和。」
已經癱在床上半年了，每天除了哼唧，就是著蚊賬頂發呆。
我既要上學，又要照顧的吃喝拉撒，哪里還能帶弟弟呢？
于是我搖搖頭拒絕了。
「啪！」
臉頰突然炸開一陣熱辣辣的疼，耳朵也嗡嗡地響。
「翅膀了是吧？」
爸爸用手著我的額頭，「老子那麼辛苦賺錢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和你弟！不過是讓你照顧一下弟弟，還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早知道當初生你下來就丟糞池淹死算了！」
媽媽把我拉過去，紅著眼睛求我：
「阿霞，你就當可憐可憐媽媽好不好？等我跟你爸賺了錢，我給你買芭比娃娃、漂亮子。」
可我還是掙的手，堅決不同意。
當初中風癱瘓，他們離開前也是這麼說的。
這兩年來，別說芭比娃娃，就連他們的影子我也沒見過。
我知道這次一答應，又是遙遙無期的等待。
爸爸沒想到我還敢拒絕，立刻起扁擔，往我后背了十下。
我嘗到了的味，只能認命：「爸爸，我帶，我帶！」
余里，我看到了爸媽得逞的笑容。
第二天醒來，弟弟在我旁邊睡著，爸媽已經不見了人影。
后背作痛，我緩了好一會，弟弟突然「哇」地一聲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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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忙腳抱起他哄，又沖喂他，好不容易他才沉沉睡去。
剛想口氣，又在床上「哎哎」地起來。
我掀開的被子，一濃烈的尿味撲面而來，我又要給換子、床單。
等忙完這一切，淚水混著汗水，已經打了我的臉頰。
可我連息的機會都沒有。
我匆匆忙忙做好飯喂飽，就背著弟弟去上學了。
山路那麼長，那麼彎，我走得好辛苦。
路上有一些阿伯阿嬸看到我，滿眼都是贊賞。
「這孩子懂事，這麼小就會照顧弟弟了。」
我卻死死咬住。
為什麼？為什麼懂事的人活得這麼累？
這個問題我問了自己十年，十七歲才得到答案。
來到學校后，同學們的的目都被我吸引過來。
我把況跟老師說明，把眉頭皺得的，長長嘆了口氣。
「你況特殊，我同意了，但是你弟弟得放在外面，不能打擾大家上課。」
我憋著淚點點頭。
我背著弟弟出教室，把他放在地上，他開始四爬走。
老師見狀，拿出一個高高的背簍，把他放了進去，還拿東西給他玩。
同學們把我跟弟弟圍住，有人笑，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那些笑聲像一針，一直扎到我小學畢業。
2
這樣的苦日子我覺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永遠都沒有盡頭了。
好在我準備要去鎮上上初中，一直在我后背當跟屁蟲的弟弟也上了小學。
在我們兩個的照顧下，病雖然沒有好轉，也沒有惡化。
日子終于輕松了一點。
而這幾年，爸媽只回來過三次。
每次回來都帶有禮，卻沒有一樣是我的。
弟弟會收到新服、新玩，還有好吃的零食。
爸媽悄悄拿給他吃，讓他不要告訴姐姐。
可他卻在爸媽離開后，把藏起來的零食全部拿給我。
「姐姐，爸媽說你不喜歡吃，可我想跟你一起吃。」
我怎麼會不喜歡？只是他們從來沒想過給我。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問：「媽媽，你答應我的事呢？」
媽媽把弟弟抱起來，隨口道：
「這次回得匆忙，下次給你買。」
就像每次離開前，他們總是說：
「孩子們，等爸媽再多掙點錢，立刻就接你們去城里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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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次他們走后，日子還是老樣子。
弟弟雖然上了小學，也很懂事，可我還是不放心。
我放棄了留宿，選擇走四個小時的山路，在家與學校間奔波。
盡管如此，更糟心的事還是來了。
爸媽寄回來的生活費越來越，我跟弟弟過得更加。
沒辦法，我只能一次次去村頭小賣部給爸媽打電話。
打的次數多了，電話剛接通罵聲就傳了過來：
「討債鬼，就知道要錢！我們的錢是大水沖來的嗎？你這麼大了，就不會想辦法掙點錢給弟弟花嗎？我有錢自然會給你們打，別再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