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殺豬匠放下刀，撿了柴火像是要燒火做飯。
大半天了，這人也不知道為何，竟然沒吃早飯，要是阿娘……
若是阿娘，只怕早就做好了熱乎乎的飯菜，在家等他回來。
就像我爹一樣。
阿娘不知我心中所想，牽著我的手，跌跌撞撞從地上爬了起來。
只是沒走兩步，垂著頭看向我，停住了。
下一秒，拉著我疾步走到廚房里，一下跪在地上。
「恩人，求您收留我和孩子吧！若您不嫌棄，我愿意為您當牛做馬一輩子！」
見殺豬匠不說話，阿娘看我一眼，咬咬牙，直接上前奪過對方手上的活，干了起來。
殺豬匠力氣大，起初被阿娘奪了東西，下一秒就搶回去了。
阿娘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放聲大哭起來。
殺豬匠皺了皺眉。
半晌，嘆了口氣。
「留下吧。」
「左右我也不是養不起。」
那之后，我和阿娘便在殺豬匠家住了下來。
3
殺豬匠全名趙忠義，早些年也曾上過戰場，後來兵役結束，開始回村殺豬賣。
家中無父母長兄姊妹，只一人。
阿娘聽到這些時，有一瞬恍惚，但是片刻后便回過神，詢問趙忠義家中有哪些地方不能去。
在秦家時，阿娘除了阿爹的書房臥室外，能去的只有廚房。
阿爹上京趕考后，連廚房也不能去了。
趙忠義是知道阿娘的況的，看了一眼，面無表地說：
「既要留下來，也算是我趙家的人，你的家，哪里不能去？」
阿娘有些怔愣，眼眶有些了，笑著點了點頭。
本以為，趙忠義留下阿娘是為了找個人幫襯家里，做飯洗，省去麻煩。
卻不想，這人比阿娘起得更早，家中換洗下來，還不等阿娘發現，便已經自己洗干凈晾好了。
一連幾天，阿娘都著家中理好的活無所事事，不安之心更是翻涌而上。
飯桌上，看著大塊大塊的，阿娘和我都不敢下筷，即便我的口水早已經流到了脖頸上，阿娘也忍不住將視線移開。
在秦家時，有吃的時候。
即便是吃，也遠遠不上我和阿娘，就連腥也有。
一次我隨阿娘干活時，突然暈倒在地，嚇壞了阿娘，連忙抱著我去找了赤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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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先天不足，后天，將阿娘定在了原地。
那以后，阿娘也開始做起了狗的勾當——私藏窩里的蛋。
于我而言，能吃上蛋，便已經是天大的好事，更何況眼前這一桌全宴！
「吃啊，看著干什麼？」
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趙忠義看著不如山的我和阿娘，聲音有些兇，但是手上幫我們夾的作卻格外溫。
「小孩多吃一點，一看上便沒有幾兩。」
他聲說著，將瘦相間的放在我碗里。
我看了眼阿娘，見點點頭，這才埋頭大口大口地吃。
阿娘又紅了眼眶。
趙忠義夾的手一轉，一筷子到了阿娘碗里。
「大人也多吃些，這些日子辛苦了。」
「這一頓，權當為你們慶祝新生。」
阿娘一聽，含著淚，一口淚水一口地咽下。
我沒有注意到，而是專心吃著碗里的飯菜。
畢竟，這是第一頓，卻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頓。
只是剛吃半飽，便有一雙大手奪過我的碗，盛上了清粥和野菜。
「不能貪多。」
趙忠義沉聲看向我，看著我呆滯的眼神，像是怕嚇到我，又解釋道。
「你第一次吃葷腥，吃多會鬧肚子。」
阿娘一聽，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我面前的菜擺開了，看向趙忠義的眼神滿是激。
竟未想到，這人竟然如此心細。
4
經此一遭，我是不能吃了，但是仍舊眼地著大，口水直流。
趙忠義見狀安我，今后的日子管夠。
本以為不會是哄騙我的好話，卻不想，他是真做到了。
白日里，趙忠義出攤，我和阿娘坐在院子里。
阿娘制裳，繡著要賣的手帕，而我蹲在地上，用細木條學寫字。
等到夜里殺豬匠回來，見到阿娘做的飯菜，照例將禮遞給阿娘，或是一支木簪，或是一塊糕點，當然，也有我的。
只因為趙忠義說，他的妻子，只需開心便好，不用做這些。
我總是笑著問阿娘，趙忠義是不是比阿爹更。
阿娘總是會用愁容換下笑臉，鄭重地告訴我：
不是趙忠義比阿爹更阿娘，而是趙忠義本就比阿爹好。
我若有所思。
事實確實如此，阿爹會和阿娘睡一間屋子，還總是不讓我進去，將我關在外面，不讓我找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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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趙忠義不會。
趙忠義會讓我和阿娘睡在一起，他睡在另一間屋子里。
今日趙忠義回來，讓阿娘和我最近不要出門。
一開始，阿娘和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幾日后，門外傳來刺耳的敲門聲。
阿娘將我藏在屋子里，出去查看況。
還沒等走近，木門直接被撞開。
出來的人影，赫然是我那人面心的祖母。
對方見到阿娘，面容立馬扭曲了。
「好哇你！真是命大，竟然還活著！」
說完，朝著后的人揮揮手。
「給我把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