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怎麼可能耐得住那麼多人,衫凌,髮髻散開,整個人狼狽地被人拖著走。
看著祖母手中不知從哪里得來的刀,我再也顧不上阿娘的吩咐,打開門跑了出去。
「不要!放下我阿娘!」
我跑上前,抱住阿娘的,想要將人拖住。
但是我力量實在太小,直接被祖母一腳踹開。
「小丫頭片子!倒是讓我費心找你!」
拿著刀,朝我走近。
我咬著牙,不管不顧避開刀刃,咬傷了的手。
一時之間,阿娘的哭喊聲,祖母的怒罵聲在小院響起。
我只覺得頭皮發麻,好像被人扯掉。
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松開。
下一秒,我聽到阿娘的尖聲。
「不要——」
伴隨著哐當一聲,刀掉在地上的聲音。
來人將我摟進懷里,渾發抖。
「你們怎麼敢的!」
趙忠義將我抱住,看著我上的傷心疼得不行。
若是他晚來一步,沒有攔下刀,只怕我現在早已經死在了刀下。
「我還要問你呢!拿了錢不辦事。現在人活得好好的,你怎麼跟我代!」
祖母指著趙忠義的鼻子怒罵。
趙忠義沒有解釋,而是將我放進阿娘懷里,徑直撿起刀朝著祖母走去。
祖母嚇壞了,連忙讓人保護自己。
眼見著趙忠義的刀落在第一個人上,原本還猶豫的祖母知道,趙忠義這是真敢殺,忙馬不停蹄地跑了。
等人跑完,院子里一片狼藉。
趙忠義沉默地找來藥膏,替我和阿娘上藥。
看到我頭頂一大塊跡,原本這些日子才養回來的和,一下子又變得虛弱起來,趙忠義忽地捶了一下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該死!」
原來,阿娘賣的手帕被祖母撞見了,對方便開始懷疑阿娘和我沒死,特意找上門來。
趙忠義聽說時,還在攤子上,但是趕慢趕還是晚了。
「沒事,謝謝你。」
阿娘含著淚,實在沒想到祖母竟然會趕盡殺絕。
若是今日趙忠義沒有趕回來,指不定我和阿娘現在已經了一尸。
「你就打算這樣坐以待斃?」
趙忠義開口,目直勾勾地看向阿娘。
阿娘愧地垂下頭,不發一言。
「去京城吧,你不是秀才家的兒,難道告狀也不懂嗎?」
Advertisement
阿娘一愣,抬頭向趙忠義,對方不似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看著傷的我,院子里被砸壞的東西,阿娘只猶豫了一會兒。
「好。」
5
趙忠義帶著阿娘和我連夜趕往京城,只為了打我爹,也就是新科狀元郎秦明城一個措手不及。
路上,趙忠義拿出了一沓紙筆。
那本是前些日子,他見我在地上寫寫畫畫,特意為我準備的。
卻不想,現在派上用場了。
狀是阿娘寫的,一筆一劃,很是用心。
趙忠義看不懂,但是他也能看得出,這些字很漂亮。
正如他所言,阿娘曾是秀才的兒。
那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活生生一個香餑餑。
秀才有兒有,來往的婆踏破了門檻,誰都想嫁秀才家的兒子,誰都想娶秀才家的兒。
阿娘及笄那年,幾乎全村的男子都差了人來。
無他,只因為阿娘不僅是秀才之,還生得格外貌。
在一眾人選之中,阿娘挑中了秦明城。
秀才起初并不看好,但是拗不過阿娘,只得先同意議親,即便如此,跟在阿娘后的人也不。
後來阿娘的哥哥參了軍,一去便是許多年。
秀才又在一次上山時,從崖上摔了下來,命斷當場。
阿娘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還有些更是落井下石。
唯有秦明城,不僅幫阿娘料理了秀才的后事,還履行婚約,將阿娘娶回了家。
本以為這是好的開始,卻不想,竟是噩夢的初兆。
初時的好與寵,到了后面,變了越發不耐煩。
兩人從月下對飲,詩作對,了不再言語的陌生人。
阿娘也從一個被寵大的小姐,變了被磋磨的兒媳婦,原本彈琴寫字的手布滿厚繭和傷痕,貌的臉上寫滿風霜。
聽到趙忠義夸自己的字好看時,阿娘愣了愣,紅了臉。
去京城的路并不好走,路途顛簸,危險眾多,若是只有我和阿娘兩個人,是萬不可能順利到達京都的。好在有趙忠義。
只可惜天不遂,半路時,我們遇到了山匪擋道。
遠遠的,趙忠義便將我和阿娘護在后。
山匪生得高大,氣勢洶洶,但是趙忠義比他們還要高,比他們還要厲害。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雖然山匪人,但是僥幸逃后,趙忠義還是了傷。
Advertisement
阿娘起初是沒有發現的,直到連夜趕路,遇上大雨,還沒等我們下馬車坐到寺廟里,趙忠義便先倒了。
「趙大哥!」
阿娘手一,便一片潤。
猛地想起,自己被帶走時,趙忠義抱著轉相護。
來不及思考,阿娘連忙吩咐我去拿包裹里的藥和鍋,等我回來時,阿娘已經生好了火,趙忠義正意識模糊地靠在上。
阿娘也沒有將人推開,而是著手帕為他拭臉上的汗水或是雨水。
我呆呆地抱著東西站在不遠,只覺得這一幕溫暖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