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看到我,先是驚訝,然后是藏不住的。
上藥時我是不能看的,只能聽到趙忠義似乎醒了,兩人推辭一番,趙忠義還是犟不過阿娘,讓上了藥。
之后趕路慢了許多,但也有驚無險地到了京城。
這一路來,阿娘的笑明顯多了,趙忠義的話也明顯多了。
等到客棧安頓好后,阿娘看著疲憊的趙忠義,愧疚寫滿了臉。
看著脖頸上戴了多年的玉佩,阿娘猶豫了一瞬,帶著我出了客棧。
一塊玉佩,當了五兩銀子。
阿娘拿著五兩銀子,為我買了糖葫蘆,為趙忠義買了裳,又買了紙筆和墨,唯獨沒有給自己買點什麼。
拿著東西回去時,我還在著糖葫蘆,卻見阿娘突然停住,目看向一高臺。
那里非常熱鬧。
來往的人說,那是新科狀元郎正在為公主一擲千金。
一擲千金,只為了拿下公主喜歡的一支髮簪。
我看了眼手中的糖葫蘆,又看了眼阿娘頭上趙忠義千方百計讓戴上的銀簪子,有些不明白為何。
但是沒等我想明白,阿娘已經帶著我轉離開。
我愣愣地走在后面,看到阿娘一只手抹著眼淚,一只手抓著我往前。
6
回到客棧,看著阿娘通紅的眼睛,趙忠義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將客棧的房間又續了幾天。
第二日一早,阿娘便拿著狀紙打算去衙門。
趙忠義擔心極了,但是拗不過阿娘,只能帶著我遠遠跟在后面。
衙門外面站著不人,全都是來看熱鬧的。
趙忠義就抱著我站在人群外邊。
看著阿娘將罪紙遞上,那個員認真點頭,我和趙忠義都松了口氣。
豈料下一秒,不知誰在員耳邊說了幾句,員鎮紙一拍,當即下令。
兵一擁而,將圍觀的人群推搡開。
一句阿娘得了失心瘋,便掩蓋了秦明城的所有罪行。
我和趙忠義遠遠被人群裹挾著往后退,余里,只見廳堂之后,站出來一個悉的人影,赫然是秦明城。
原來昨日,他便已經看到了我和阿娘,特意等著我們來。
眼見著阿娘被帶走,趙忠義連忙帶著我上前。
「你們要干什麼?!」
他怒吼一聲,一把掀開押著阿娘的那個人。
「還不快把他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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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城出聲,悉的聲音,我仿佛回到了時他教我一筆一劃寫字的時候。
可惜,現在的他,正在讓人抓趙忠義,讓人帶走我娘。
雙拳難敵四手,即便趙忠義再怎麼厲害,帶著一個我,也頗為束手束腳。
我娘看著趙忠義為了救自己傷,再也忍不住哭了。
「阿城,你放了他們吧,求你放了他們吧!我再也不來京城了!」
秦明城冷笑一聲。
「你為了自己的夫,還真是能放下臉。」
他抬起阿娘的下,端詳著阿娘憔悴的臉,面上有些嫌惡。
「只可惜,現在你在我這兒,還不如一個死人!」
「阿城,你變了。」
阿娘傷心極了。
秦明城卻是嗤笑一聲。
「人都會變的。婉儀,你太傻了。」
「你知道嗎?當我踏進京城的第一步起,我就發誓,我一定要在這里站穩腳跟。」
「京城實在是太繁華了,我被迷了眼。我知道,憑我自己,幾十年都不一定能夠站上我想要的位置。」
「直到三公主出現。」
周圍的人仿佛知道了什麼辛,紛紛垂下頭。
秦明城靠近阿娘,手了的臉。
「三公主長得比那時的你還貌。」
「的目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坦途來了。」
「我早就打聽好了,陛下要為我和三公主賜婚。」
「我怎麼能放棄這個機會?!」
「所以,只能對不起你了。」
秦明哲惋惜地嘆了一聲,但是誰都能看清,他眼底的瘋狂。
阿娘哽咽著開口。
「所以,你就派人送信回來,讓娘把我和阿花賣了?」
「不,不是賣,是把你們理了。」
秦明城笑著糾正。
阿娘萬萬沒想到,一個人竟然會變這樣。
不過是短短一年的時間,便讓秦明城變了不敢認識的模樣。
看到秦明城沒有放開的手,阿娘徹底死了心,眼神一戾,趁著秦明城沒有反應過來,一口咬在了對方手上。
任憑秦明城再怎麼踢打阿娘,也沒有松開。
周圍的人都上去幫忙,一時之間,竟然沒幾人顧得上我和趙忠義。
「跑啊!」
阿娘含糊著,含淚的視線看向我和趙忠義。
看著懷里的我,再對上阿娘的眼睛,趙忠義咬了咬牙,他把眼睛一閉,忍著傷痛,帶著我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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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遠遠的,傳來秦明城氣急敗壞的聲音,還有阿娘忍著,卻還是沒能止住聲的哀嚎。
我淚流滿面,趙忠義也哽咽著,溫熱的淚水落在我脖頸。
我知道,這個男人在心疼,但是因為我,只能強忍下傷心,先帶著我逃。
趙忠義帶著我繞了許多條巷子。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路還能這麼長,時間還能這麼久。
一開始,我還忍不住哭。
但是趙忠義一把捂住了我的,不停地安我阿娘不會有事。
看著他滿頭大汗,夾雜著水,上的衫也作一團,我咬著瓣,止住了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