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黑,趙忠義才疲力竭地將我抱回了客棧。
店里沒有幾個人,趙忠義先了面,悄聲將老闆到一旁,也不知道他跟客棧老闆說了什麼,對方看了我一眼,滿臉憐惜地點了點頭。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老闆是趙忠義的舊相識,當初跟他一起上過戰場的袍澤。
後來各自還家,沒了聯系,直到幾日前,趙忠義突然送信給他,他們才再次相見。
趙忠義將我安頓在房間中,雙手按住我的肩膀,說一定會救出我娘。
他上的傷口還在流,但是他走得毫不猶豫。
在他走到門口時,我突然沖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
「爹!」
趙忠義愣住了,緩緩垂下頭看向我,目中滿是不可置信。
「爹!你一定要把阿娘帶回來,你們都要平安回來!」
我哭著。
趙忠義,不,我爹一把將我抱起來,糙的雙手無措地抹去我的眼淚,抖著聲音。
「好,好,爹一定把你娘平安帶回來。」
我抱住他的脖頸。
「是你和娘都要平安。」
「好,好,好!」
爹一連說了三個好,這才不舍又決絕地轉離去。
我看著爹離去的背影,只覺得一陣恍惚。
這幾個月的相,不管是責任還是其他,其實我們早已經為了一家人。
爹雖然為人嚴肅,看著嚇人,但是從未短過我和娘的吃穿,有什麼好玩的新奇玩意,也會帶回來給我。
就連阿娘,從最初兩人尷尬相對,到后面相自然。
他不會將阿娘視為件一般的存在,使喚干活,而是讓阿娘隨意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他說阿娘是讀書人家的閨,被寵著長大的,他沒有道理讓阿娘在他那兒委屈。
他覺得能娶阿娘,是自己高攀了。
爹實在是真誠,但又傻得可憐。
他以為阿娘不過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卻不想,這幾個月的照顧,早已經讓阿娘記在了心里。
之前某日,阿娘曾將我單獨拉到房間里,將我抱在膝頭,說我可以喚他爹。
但是我那時仍記得,當年秦明城教我寫字、陪我玩耍的場面,以至于這一句爹爹,遲了許久。
7
我爹一去,便是三日。
這三日里我沒有出門,都是客棧老闆親自端著飯菜上我的房間,他說讓我管他一聲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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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下午,魏叔叔送飯時,突然說有人找我。
見我不信,他拿出了一塊玉佩,赫然是阿娘當掉的那塊。
但是又不一樣,阿娘的玉佩上,有我時調皮,無意間劃下的一筆,就連當鋪老闆也沒發現——但是這一塊上,沒有。
我突然想到,阿娘說過,我還有一個參了軍的舅舅。
魏叔叔說,他本也是不信的,直到知道了對方的份,又看到那人拿出同樣的玉佩,最后是和我如出一轍的眉眼。
都說外甥肖舅,魏叔叔心中記掛著生死不知的爹,所以咬牙賭了一把。
我去見了那個人,對方一見我,便將我親切地摟在懷里。
一個八尺男兒,眼淚說流就流。
聽著他徐徐道來,我才知道,原來舅舅沒死,而是輾轉了大將軍。
多年征戰,他不是沒想過回去,但是之前戰時傷失憶,被賜了新名字,差錯之下,一直沒能回去,直到看到那塊玉佩,才想起來以前的事。
他著我的頭髮,慨我都長這麼大了。
隨即問到了我娘。
我忍不住一下就哭了出來。
「舅舅,你是大將軍,可不可以救救阿娘!」
「阿娘被狀元郎抓走了,爹爹為了救阿娘,已經三天沒回來了!」
舅舅一愣,下一秒,一拳錘在桌子上,直接將桌子砸得四分五裂。
「他敢!舅舅一定會把你娘帶回來!」
「還有我爹爹!」
舅舅面一變,但是看到我,還是不愿地點點頭。
直到他抱起我準備出客棧,才突然反應過來。
「如果舅舅沒記錯,新科狀元郎可是秦明城?與當初那小子同名還是?」
他面難看得很。
「他不要我和阿娘了,還讓祖母把阿娘和我賣了、殺了。」
我低聲說著,舅舅抱著我的手了,好半天,這才說道。
「你放心,舅舅會為你和阿娘討一個公道!」
害怕阿娘堅持不住,舅舅先派了人去送信,然后帶著我一起去了秦明城家。
看著抱著我的舅舅,秦明城臉瞬間難看起來。
「將軍,你這是?」
他沒有認出將軍和我相似的眉眼,畢竟他離家多年,將軍又久經沙場,他怎麼會懷疑這位赫赫有名的大將軍,竟然是自己曾經的大舅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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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秦明城,你這就不認識我了?當初你追在我妹妹后跑時,還被我教訓過呢!」
舅舅冷哼一聲,秦明城臉難看地。
「你是江牧野?!」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明城緩和一陣,忙堆上了笑臉。
「江哥,當年同鄉誼,沒想,現在你我竟了同僚……」
他還想繼續說什麼,卻被舅舅打斷了。
「我沒工夫跟你扯這些,快將我妹妹放出來!」
秦明城臉不變,故作不知道。
「江哥,婉儀很早以前便拋棄我,和一個殺豬匠在一起了,你找我要人,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