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含貞剛醒,腦子還不甚靈活。
只聽見迷糊中曾聽見的那道溫和男聲又從遠逐漸靠近。
“小安,別這麼大驚小怪,病人需要安靜。”
下一秒,一個男人便踏了進來。
男人五生得極好,氣質斂而深沉,襯衫與西一不茍,扣子嚴謹地扣到最上方,是遮不住的矜貴。3
阮含貞想起夢中所聽,心下也明白了幾分。
是被眼前的男人給救了,忍不住便要起:“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男人卻是抿一笑,淡淡回道:“不足掛齒。若不是你自己求生強,我也救你不得。”
他頓了頓,又像是隨口提起。
“還不知你一個子去法國作甚?投親?”
阮含貞眉眼一黯:“我已經沒有親人了。”
的親人如今應該滿肚子想的都是,怎麼讓順理章地死去吧。
男人一愣,輕斂神:“不好意思,我無意到你的傷心事。”
阮含貞搖頭,想到什麼,突然一枕頭下,的包袱還在那,心這才落了下來。
當即解開包袱,拿出黃魚便要遞給他,真誠道:“我現在什麼也沒有,只有這些錢了。希你不要嫌。”
可男人沒接過,只是驚詫地看著包中的那封信。
“你怎會有黎文理大學的推薦信?”
見阮含貞神一,也知曉自己唐突了,忙從懷中拿出一模一樣的信件,安道:“不用張,我也是文理大學的。”
阮含貞一怔。
從未想過會在此遇見同學,一瞬間,兩人之間距離被迅速拉近。
“是,真巧。”阮含貞嘆道。
男人眼中淺淺的疏離終于消失不見,能去文理大學讀書本就不易,更別說還是同鄉人,這一層關系一出,他忍不住便想多問一句。
“你是哪個專業的學生?我何晏清,是學外科的。”
阮含貞念了下他的名字,忽地笑了。
“何晏清,‘正當海晏河清日,便是修文偃武時’,你的名字志氣不小。”
何晏清沒想到會有人一聽他的名字,便能口而出他名字的含義,心中更是一喜。
“自然,所謂海晏河清,便是天下太平。”
他忍不住正了正神,一字一句道:“我的理想,便是學會國外的手,回國救人。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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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含貞一愣。
從未有人問過的理想。
攥了信件,沒怎麼猶豫便回道:“我阮含貞,是學教育的,我想學會國外先進的教育理念,再回國傳授給國人。”
“我的理想是,有朝一日,國再無封建思想,人人平等。”
第11章
這一刻,阮含貞的眼中似乎發著。
何晏清好似被這灼了一下,越發真心實意地笑了笑。
“那就祝我們,都能得償所愿。”
三月后,船終于靠岸了。
阮含貞和何晏清一齊站在渡口,往下去。
眼前的一切是多麼讓人難以想象的世界?
在這里,隨可見的高樓都要比北京最高的建筑高上幾分。
街上是來往的洋人,他們剪的是利索的短髮,里說的是洋文,臉上洋溢著的是自由,輕松的神。
西洋鐘在遠震響,提醒著他們。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真正地踏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
新生的路就在腳下。
阮含貞深呼吸,忍下眼淚,堅定地邁了出去。
……
三年后,法國文理大學一年一度的畢業舞會上。
何晏清穿著一西裝,鼻高薄,鬢髮烏黑如漆,朦朧燈里,如明珠生暈,引得在場人頻頻回顧,心不已。
可被眾人注視著的何晏清卻心不在焉地喝了口紅酒,視線像是沒有目的地掃視,但實則都是在不斷地尋找著他想見到的人。
忽地,從樓梯上下來一窈窕子。
著青旗袍,像是剛剛從江南煙雨的水墨畫中走出來一般,讓周遭的喧雜瞬間靜止,一切仿佛都黯然失。6
是所有人的視線中心,也是今晚最的東方人。
何晏清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酒杯,迎了上去:“含貞,今晚的第一支舞,你愿意和我跳嗎?”
阮含貞回了個笑,目繾綣,搭上他的掌心。
“自然。”
一舞畢,阮含貞有些出汗,便主走到角落里,拿起新的瓶裝飲料喝了起來。
涼爽的汽水一口,便忍不住像貓一般瞇起了雙眼。
何晏清掩下眼底的驚艷。
阮含貞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初見狼狽的人了。
這三年間,不斷地學習著國外的一切先進知識,整個人都像是變了個人,自信又大方,誰見了都會忍不住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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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清自然也不例外。
他早就在日常相間懵懵懂懂地了心,只是他從不敢表,只怕一旦說出口連朋友也沒得做。
何晏清斂住神,向阮含貞,忽地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阮含貞撇向他,放下了飲料,思忖后才慎重地回道:“三日后吧,那天會有艘客船回國。”
何晏清暗自計算了下自己的安排,然后才點點頭。
“你在國等我幾日,我比你晚些回國。”
阮含貞這下真有些詫異了:“醫科不止三年,你怎麼突然要回國?”
何晏清苦笑一聲,難得見他自嘲模樣。
“國局勢張,我就算是學歸國,也做不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