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里,醫院里滿是守株待兔的警察,宋慈語一進去便被發現了。
攥著退燒藥,固執地往外跑,盤起來的髮髻被跑散了,狼狽不堪。
看起來不再是一個小姐,而是一團火。
一聲槍響。
這團剛燃起的火,滅了。
……
阮含貞從夢中醒來,床鋪上卻空無一人。
何晏清走了。
連聲招呼都沒打。
阮含貞心慌得厲害,剛走出房門,卻見一人站在院子里。
商扶硯。
商扶硯面冷淡,穿著軍裝,照在他上,出好長的一道影子。
阮含貞從未見過他穿軍裝的樣子,只見過他穿西裝的樣子,現在看來,商扶硯人長得好,穿什麼都好看。
阮含貞本來心如麻,卻在看見商扶硯的那刻,松了口氣。
像是一直恐慌的那個可能終于發生的時候,心中其實更多的是大石落地的坦然。
商扶硯繃著臉,擺了擺手,只說道:“拿下。”
第23章
阮含貞原以為自己會被帶去監獄,卻不想竟是被商扶硯在了家中。
外界的一點消息都不知道,不知何晏清是生是死,不知道宋慈語最后有沒有拿回退燒藥。
阮含貞想盡辦法逃出去,卻無疾而終。
只好摔碎了碗,用手抵著脖子,威脅道:“商扶硯來見我!”
下人對視一眼,安道:“好,我這就去通知。”
阮含貞舉著碎片,與下人們僵持在一,直到商扶硯匆匆趕來。
商扶硯一見這畫面,本就滿是寒氣的臉更是沉了下去,怒斥道:“都給我滾下去!”
阮含貞的不自覺一僵。
等到客廳再無一人,商扶硯才恨恨地看:“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保下你嗎?”
“你就那麼傻,非要出去送死?”
阮含貞一愣,手都在微微發抖。
“那你告訴我,他們怎麼樣了。”
商扶硯頓了頓,長嘆了一口氣:“何晏清跑了,宋慈語死了。”
轟隆一聲。
猶如雷劈,阮含貞瞬間癱在地,眼淚無知覺地往外冒。
的腦中還閃著當初在船上的那一眼。
宋慈語梳著學生頭,天真而又無邪地朝問好。
“我是學護理的,回國之后會去北京醫院當護士,以后你來找我玩啊。”
昔日音容歷歷在目,可舊人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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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含貞不住地搖頭,當即便要沖出去,卻被商扶硯死死攔住。
“阮含貞!含貞!你清醒一點,你現在出去除了再送一條命之外,改變不了什麼!”
“那我就要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同伴去死嗎?”
阮含貞憤恨地喊著:“他們沒有做錯什麼!那個死去的員手上不知道沾了多,晏清是替天行道!宋家姐妹也只是想給天下人一個去!”
“他們最大的錯,就是沒和這個社會同流合污!”
阮含貞在商扶硯的懷中慢慢癱倒,哭聲越來越大,悲傷如河流般涌向了商扶硯。
商扶硯冷著臉,死死抱住,咬牙道:“無論如何,你也該活下來。”
“連命都沒了,你們談什麼革命?”
說完,他便松開了阮含貞,徑直站起來,目悲涼。
阮含貞噎著,用力地攥住自己角,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商扶硯說的是對的。
連命都沒了,他們談什麼革命?
阮含貞醒悟過來,雖仍憂心,卻再不談出去的事了。
商扶硯在外周旋,終于去除阮含貞的通緝令,心中不自覺激,回了家腳步不停,懷著某種不知名的緒,徑直往的方向奔去。
下一秒,腳步卻頓住了。
阮含貞此刻正穿著白的旗袍,頭髮微微散開,只給他留一個側面。
坐在鋼琴前,靜靜地彈奏著鋼琴。
音樂悅耳,人更賞心悅目。
商扶硯口一窒,像是無端被人攥住呼吸,心臟又又痛。
阮含貞似乎覺到他的到來,扭過頭看他,目冷清。
這一刻,似乎與從前的合二為一。
在商扶硯很深的記憶里,每當他回家,總能看見阮含貞坐在那,安靜如水的樣子,然后溫溫地說上一句:“你回來啦?”
可自從阮含貞死去,他的家中再無人為點起一盞燈火。
第24章
沈喬總是早早地睡去,背對著他。
商扶硯總覺得心中不知何時空了一塊,其實不算難,所以他難以察覺。
知道現在,阮含貞靜靜地坐在那,他才覺到空缺的那一塊被人補上了。
商扶硯平靜地看著,極為冷淡的臉下卻是洶涌澎湃的,在一點一點地復蘇。
許久后,他主靠近了。
“你會彈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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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含貞點了點頭,向黑白琴鍵。
“我自然會。”
商扶硯有些啞然:“我不知道。”
阮含貞有些好笑,扭頭打趣道:“你當然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其實嫁給你之前,我是要去上大學的。我學習績很好,大家都說我未來一定很有就。可我的推薦信被我母親藏了起來,以死相,要我嫁給你。”
“我妥協了,想著嫁也就嫁了吧。反正我最后都是要嫁人的,人的命不都是這樣嗎?”
阮含貞越說目越渙散。
忍不住想起前世,被那些人扔進海中,海水漸漸地漫了上來,淹沒了的口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