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拉住獎狀的另一邊。
不過眨眼間，很輕的「撕拉」的一聲，獎狀被撕了兩半。
我的心，也像是猝然被撕開。
我急切手，想奪回我得到的第一張獎狀。
我在課上聽老師說起過。
讀好了書，有了好的績，將來就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
可以給自己買大房子。
那樣的話，就算沒人喜歡我，沒有家人愿意要我。
我也可以，給自己買一個房子，買一個家。
所以，績和獎狀，是很重要的東西。
可陸思言輕易抬高了手。
我踮起了腳，又面紅耳赤焦灼不已跳了起來。
還是夠不到他手里的獎狀。
我比班上的小朋友，都大一歲，個子卻幾乎是最矮的。
而陸思言個子高，高出了我很大一截。
我跳了好幾次，還是連他抬起的手指尖都不到。
一群男孩子，哄笑出聲。
唐昭昭也捂住了，笑了出來。
陸思言居高臨下看著我。
他抬起的手，緩緩將獎狀撕碎片。
再松手，碎片從我頭上丟下來。
一群男孩的笑聲，越來越大。
我蹲，手忙腳撿拾碎片。
可碎片已經很小了，那麼多，拼不起來了。
我的眼睛里起了水霧，我看不清地面了。
我忽然到萬分的難過，還有許多我不該有的委屈。
我的手抖著，撿不起碎片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站起來，在模糊里死死看向陸思言：
「為什麼！
「我都搬出來了，我都說了，我不會再回你們的陸家了！
「為什麼還要撕掉我的獎狀！」
13
一群男孩的哄笑聲，倏然止住。
他們看見我大哭，大概怕引來老師，紛紛四散跑開了。
只剩下面容冰冷的陸思言，和神仍是厭惡的唐昭昭。
我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停不下來。
我只是以為，我只是跑丟了一只鞋急匆匆過來時。
以為他是真的想看我的獎狀。
以為是真的有一個人，想看一眼我的獎狀。
想……看一眼我。
我只是，只是……
也奢有人愿意看一眼我。
我哭到直氣。
直到陸思言冷冷地盯著我開口道：
「就因為你拿了第一，媽媽病倒了。」
我哭著抬眸，茫然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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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聽懂了事經過。
媽媽得知了我的考試績。
保姆本意是想安，說了幾句：
「那樣大山里的蠢男人，能有什麼聰明基因。
「不過是，傳了陸小姐您的聰慧……」
媽媽因為那句話，再次崩潰：
「不會傳我！
「我……我沒有那樣的孩子，不會傳我！」
緒激，再次病倒了。
這半年來，的神狀況，一直極度糟糕。
一星半點的刺激，就能讓迅速崩潰。
從前在大山里待了八年，幾乎自我麻痹了八年。
如今回來了，緒反而崩塌。
我呆呆聽著陸思言的話。
眼淚蓄在眼底，再也哭不出來了。
我總是有錯的。
原來拿了第一，也是錯的。
陸思言厭惡地盯著我，卻又紅了眼睛。
他的眸里，漸漸浮起一茫然：
「我想找回我從前的媽媽。
「像是老師說的那樣，是溫的月亮，漂亮的太。
「陳盼娣，你們……把藏到哪里了？」
我張著，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陸思言難過地看著我道：
「你把我的媽媽還給我。
「我拼好你的獎狀，還給你，好不好？」
我垂下了眼，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良久，良久。
我看到他干凈好看的球鞋，漸漸離開了我的視線。
和唐昭昭漂亮的公主一起。
我再抬頭時，他已經走向了學校外面。
我仍是只能，很輕地說出那一聲：
「對不起。」
我想，我總是有錯的，總是有錯的。
我心緒恍惚回了宿舍。
可宿管老師進來跟我說：
「你怎麼還在這？
「宿舍樓要關門了，不能再住了。」
我才想起，期末考都結束了。
學校已經要開始放寒假了。
我手忙腳收拾了書包。
背著書包，走出了宿舍樓。
我沒有地方能去，茫然在校園里游。
到校門口時，門衛爺爺沖我大喊：
「你是哪班的小朋友，家長還沒來嗎？
「校門馬上就要關了！」
我呆呆看向他，背著書包走出校門。
門衛爺爺要攔我：
「小朋友，你家長呢？」
旁邊有老師拉住他，低聲跟他說了什麼。
我約聽到幾個字：
「陸家的……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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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走出了學校。
沿著長長的路，一直走，一直走。
天黑了，街道四亮起了燈。
我經過陌生的廣場。
廣場上擺著充氣城堡和旋轉木馬，有很多的小朋友，在嬉笑玩鬧。
我的前同桌也被他媽媽帶著，在和別的小朋友玩。
線有些昏暗，他還是遠遠地就認出了我。
他尖著，跟他的媽媽和朋友說著什麼。
牽著他的阿姨，目嫌惡地看了我一眼，將他拉遠了些。
他的朋友，將手里的零食，砸向了我。
我低著頭，快步走過他們前面，再走向街道對面。
有尖銳的鳴笛聲響起。
車窗打開，有大人探出頭來怒罵：
「紅燈啊！這誰家小孩，找死啊！」
我慌張退回街邊。
滿腦子里回著的，卻是他罵聲里的那個「家」。
我沒有家，我不知道去哪。
舅舅送我去學校住宿那天。
唯一一次親自開車，送了我進校門。
他跟我說：「陸家會給你打生活費，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