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呆呆看著媽媽。
在腦子里努力理解這些話時。
已經再開了口：
「盼娣，以后……
「你就別再回陸家了，也別再找我了。」
里油甜的余味，忽然好像開始泛了苦。
我隔了好一會，才木木地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18
媽媽輕輕吸了口氣，再抬手，片刻捂住了臉。
「盼娣，是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做不到……接你。」
我盯著盤子底，殘存的一點油。
半晌，搖了搖頭道：「媽媽沒有對不起我。」
我聽大山里的人說過，將媽媽買回去后。
是將捆了起來，才有的我。
後來媽媽瘋了般試過無數次，想要失去我。
可和爸爸，認定肚子里的是個男孩，日日夜夜守著。
直到媽媽終于還是生下了我，和爸爸大失所。
他們說我搶了那個男孩的位置。
只要我死了，他就會再來。
他們抱著襁褓里的我，要溺死時。
那個懷著我時、一直想讓我去死的媽媽，卻護住了我。
是唯一在我出生后，過我的人。
無論是從前有一點點我，還是後來不再我。
犯了錯對不起我的人，都從來不是。
我只是想，只是想。
以后我就真的沒有媽媽了。
那塊蛋糕，我應該再努力慢些吃的，怎麼就沒有忍住呢？
媽媽起道：
「保姆很快會過來，會照顧你。」
回離開。
出去時，連關門的聲音都很輕。
我無聲看著茶幾上的蛋糕。
很小的一只，吃掉了兩塊，卻還剩下一大半。
我腦子里無端想著，媽媽大概還要留著肚子。
回去陪哥哥和唐昭昭，吃那只很大很大的蛋糕。
我徹底了一個人生活。
教室里坐一個人的角落，課后住一個人的宿舍。
寒暑假，回一個人的房子。
有時保姆會在房子里，幫我做頓飯。
從來不跟我說話，臉也永遠淡淡的。
我有時甚至想，會不會是啞。
直到有一天，偶然聽到在廚房里打電話。
我才知道是會說話的。
只是跟所有人一樣，不愿意跟我說話。
我就這樣一個人，讀完了四年的小學，中間跳了兩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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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小朋友換了人。
欺負我多了，也漸漸覺得無趣，索不再搭理我。
除了每次考試后，老師頒發第一名的獎狀，會到我的名字。
我好像都快要忘了，自己什麼。
我的生活像是長出了四面墻壁。
它們將我隔絕了起來，漸漸不再接任何人。
等到我跳到四年級，連陸思言也徹底不再派人，來找我的麻煩。
我極偶爾再看到他時。
他個子仍是長得很快，話也似乎比幾年前了一些。
他上了六年級，跟一幫男孩子，在場上打籃球。
第一個跑過去給他送水的，仍是唐昭昭。
我路過時，不小心對上他的目。
19
他面冷冷淡淡，瞥了我一眼，那眸底不再有恨意。
大概，是漸漸徹底當我是個陌生人。
我匆匆挪開眼，手心里還是會冒冷汗。
上了初中，陸思言不再與我同一個學校，不知是去了哪里上學。
我跟陸家的關系，也算是徹底斷了。
連極地見到陸家人來學校接陸思言，也再也不會有。
我學了生，也開始明白。
我和那個男人的關系，是骨子里一半相同的。
不是剪掉了眉，剜掉了傷疤，就能抹去的。
我這一輩子，無論如何都去不掉，自己上帶著的他的影子。
我永遠一個人生活，再到考上京市最好的高中。
班上的同學，幾乎再見不到老面孔。
幾乎沒人再知道我的過往。
有的知道，也不再說起議論。
沒人再刻意孤立我。
但我仍是習慣了一個人，仍是沒有朋友。
我生活里唯一的事，仍是只有讀書。
我的績，照樣永遠第一。
考完試班上發獎狀時。
老師每念到一個人的名字，臺下都會有部分同學，開玩笑起哄。
唯有念到我時，臺下是無聲而尷尬的死寂。
老師又特意多說了一句：
「讓我們恭喜陳盼娣同學。」
臺下同學立馬很刻意地鼓掌。
我就這樣繼續一個人，直到高一下學期。
夏難得的一節育課，老師允許自由活。
我獨自一個人待在教室里寫試卷。
剛刷完一套數學卷子，學習委員溫媛忽然臉蒼白走了進來。
趴到座位上，斷續發出抑的吸氣聲。
我側目看了一眼，看到額上滾落大顆大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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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需不需要幫忙。
又本能覺得，大概會不喜歡。
那句話堵在間，直到面容慘白，撐著課桌起。
似乎，是想去醫務室。
我手里的筆攥，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要……要我扶你一下嗎？」
似乎聽到了極震驚的一句話，側目愕然看向我。
我本能到不安，想垂下眼，當做沒說過。
卻聽到開了口，甚至似是有些惶恐：
「可……可以嗎？」
這應該，就是不拒絕我的意思了。
我立馬丟下筆，隔著袖攙扶住，走出了教室。
告訴我，是生理期突然腹痛。
似乎是實在痛得太厲害。
被我攙扶著，越來越重地到了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