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出來,就是學校的一條行人干道,不通機車,但時常有自行車和板車來來往往。
我在路上走著,聽不到后面自行車的急促鈴聲,就在差點被撞到的時候,李思明一把拉住了我。
驚慌中,我看到了一張儒雅帥氣的臉。
在異國,本就對同胞會產生親近之,更何況李思明風趣幽默,細心,總能把話輕松地說進人的心里。
不僅楊蕓寂寞,我也是。
我比還多了份惶無依,走在異國的街道上,看不到任何悉的字,看不到任何悉的人群,聽不到任何聲音,讓我覺自己像格格不的游魂。
換了種語言學習,力又極大。
而李思明的出現,讓我的一切不安緒,都找到了安放的出口。
下課后,他開一輛二手的舊 SUV,載我去海邊。
楊蕓的臥室推開窗子,就是最的私人海灣,可我還從沒到海邊玩過。
我沒資格,也沒時間。
我一直兩點一線,家、學校,所有的力都在功課上。
這是我要付出的代價,是楊家花錢買的。
直到腳踩上了潔白的細沙,我才真正到玩樂帶來的鮮活的幸福。
我不由笑了出來。
「你很笑。」李思明用手在沙灘上畫了個笑臉,「你笑起來真,希每天都能看見這樣的笑臉。」
我的臉不由紅了,我是個殘疾人,從未敢想過和李思明這樣好的男孩子在一起。
他高大英俊,笑起來一排整齊的白牙。
跟瑟自卑的我不同,他格樂觀開朗,言談舉止又友好斯文,對任何人和事都有耐心。
他讀電腦工程系,績很好,父母移民過來后在當地開了家小小的亞洲超市。
他平時除了在父母的超市幫忙,還要打些零工,代購、修車、除草都會,看上去是個積極上進的好青年。
他送我回去,在門口吻上了我的額頭。
我帶著甜的笑容回去,在客廳卻正撞上盛裝打扮正要出門的楊蕓。
看著我紅燙的臉,問道:「你談了?」
不知為何,我有些心虛和慌,不知道如何作答。
倏地笑了,冷冷說道:「小心些,誰會真心喜歡上一個聾子。」
4
的話像一把利刃,準確地扎中我敏自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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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殘疾,一直覺得是因為這點,出生就被父母棄,而又常常覺得,此生可能不會真正被了。
一個親生父母都嫌棄拋棄的人,怎麼可能被?
哪個健全優秀的人,會選擇跟一個聾子在一起呢?
更何況,醫生說,我的耳聾,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會傳給下一代。
,對于我來說,太奢侈了。
我不夠資格。
我紅了眼眶,回到地下室的小房間,痛哭了一場。
按理說,我應該滿足的,我如今不缺吃穿,在世界上最好的學府讀書,還能攢下一筆手費。
當初簽這個合同的時候,就預想到會忍這些的,不是麼?
從小到的冷嘲熱諷、嫌棄鄙視,還麼?
難道喜歡上一個男人,就突然氣起來了?
況且,楊蕓說的沒錯,我就是個聾子,誰會真喜歡殘疾人呢?
哪怕我的理智百般勸說自己,要知足,不要貪心,可我還是確確實實地傷了心。
第二天,我再遇見李思明的時候,神不由懨懨地,也回避他的示好和視線。
他十分,并沒有追問,遞給我一支香草味的冰淇淋,笑道:「想不想去我們實驗室看看?」
我不由有些好奇,我替楊蕓讀的是商科,確實不知道電子工程系是什麼樣的。
我跟著他來到實驗室,意外看到了幾只茸茸的小貓小狗,它們繞著我的蹭來蹭去,實在可。
我不由又笑了出來。
「你笑起來最好看,可惜,你很笑。」
他拿起手機,咔嚓,拍下一張我抱著小貓咪的笑。
「我要把它設手機屏保,日日看著。」
李思明實在是很會說話哄孩子開心。
「我們系跟救助中心合作,給這些小設計電子假肢。」
我這才注意到,這些貓狗大多有殘疾,斷斷腳都被接上了機假肢,假肢也做得茸茸,不仔細看,本瞧不出。
這實在是很有意義的研究。
「現在科技發達,醫學昌明,」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真誠地說,「不要因為你聽不到就不開心,你會讀語,也可以發聲,只要一個人的心不是殘缺的,那就是完整的人。相信我,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我喜歡你。」
我鮮淋漓的傷口,被他的話治愈了。
楊蕓說,沒有人會真心喜歡上一個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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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錯的。
殘疾人也能得到。
李思明他喜歡我。他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5
我跟李思明談起了。
怕我說話發音費力,他還專門為我學了手語。
像學校中的那些一樣,我們在圖書館讀書,在草坪野餐,在湖邊散步。
那是我自出生后,最幸福輕松的一段時。
而楊蕓開始酗酒,夜不歸宿,玩得越來越瘋狂。
這天,終于是出了事。
他們一班經常玩在一起的華裔富二代,有個高子東的,酒后殺死了一個金髮的舞模特,而楊蕓當時正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