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似的奏折堆到皇帝的案,皇帝向來惜名聲,迫于力下旨放了其他太醫,只關了負責為皇后安胎的孫太醫。
可私下,又默許皇后置一批宮人。
畢竟隔著宮墻,宮中的事不會被外界知曉,那些卑賤的奴才打了殺了,無損他的帝王威名。
那天,所有伺候過皇后的宮太監,通通被侍衛擒來,跪伏在坤寧宮前。
求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卻換不回寢殿舊主的一憐憫。
侍衛來擒我時,我已等候許久,并心裝扮。
正是下朝的時辰,乾清宮外的宮道一角,明黃袂拂過。
我如小鹿,不管不顧地朝前跑去。
「陛下,陛下!」
皇帝呵住侍衛。
慌不擇路的人,就這樣剛好跌進懷中,溫香玉在前,皇帝不低頭輕嗅。
「好香。」
我半半怯地抬起頭,水靈的眼眸語還休。
「多謝陛下救了奴婢。」
半月過去,我出落得越發姣,惹人憐。
「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
看,男人并非健忘。
他們不過是只記得人。
皇帝將我攔腰抱起。
我點頭,手環住他的脖子。
在皇后生下膿水的半個月后,我主爬上了龍床。
8
這些時日,伺候過皇后的宮人,通通被押進了慎刑司。
可即便如此,依舊不忿。
天命凰永遠都是被人高高捧起,從未跌得如此重,如此痛。
「陛下,我們的皇兒被人害了!」
「只抓了坤寧宮的奴才,還有乾清宮,東西六宮,通通得抓起來嚴刑拷打!」
「我是凰啊,關乎盛世的凰!他們今日害了皇兒,明日就敢暗害陛下啊!」
皇后衫不整,頭髮散,伏在皇帝肩頭痛哭不止。
不斷訴說自己的憎恨和痛苦,來來回回,絮絮叨叨。
一次兩次,尚能憐。
但三番五次,回回如此,皇帝也煩了。
看著皇后那張松弛暗沉,甚至不知何時生出許多細紋的臉,皇帝頭一遭生出了嫌棄心思。
衰弛!
一張日漸衰敗的容,怎麼守護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帝后之間生出裂痕。
而我便要在這條裂痕中,努力扎。
夜里,我躺在龍床上,捧著心口蹙眉。
「陛下,快聽聽奴婢的心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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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宮中戾氣太重,奴婢夜里常常睡不好。」
陛下替我著口,眼中滿是心疼和溫。
看得出來,他極了我如今艷的容貌。
「那便將慎刑司里的宮人都送到宮外看押,讓宮中些戾氣。」
我地伏在他肩頭。
「陛下待奴婢真好。」
皇帝嗅著我上香氣,一時,聲線低沉人:
「你什麼名字。」
「鳶尾。」
有毒的鳶尾。
再次遇到皇后是在花園,剛出了月子。
不同于普通婦人生產后常見的,皇后即使被心照料,仍顯得材瘦削,面枯黃。
與我氣充盈的模樣截然相反。
見我朝行禮,皇后好半天才認出來,眼中滿是錯愕和怒火,隨即撲上來要親自打我。
「狐賤人,你為何不在慎刑司?」
「還趁本宮喪子,子未愈,出來勾引皇帝!」
皇后如今子虛,走兩步便要人扶,打人的作稱不上靈巧。
可我還是生生接下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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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中有人靠近。
我趁勢往前一撲,摔到在地,白皙的玉手在地面磨出幾道印。
幾個月前,皇后尚能對我隨意打殺。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嘶!」
有人呼痛,不是我,而是路過的皇帝。
他疾步上前,眼中滿是在意。
如今,我與陛下夜夜溫存,是他心尖上的寵姬。
皇后呆立在旁半天,卻不見皇帝的目在上有片刻停留,哪怕半刻。
「陛下,瑤兒在這里。」
「瑤兒剛為陛下生產完,陛下就要棄我不顧了嗎?」
「我才是你的皇后,后宮中唯一的嬪妃啊!」
皇后被太監扶起,哀怨訴說。
我則是被皇帝牽手拉起,圈在懷中。
若是在以前,皇后眉心一蹙,皇帝便會趕來哄人。
可現在,能讓他偏心的,是我。
9
妾心似落花,君心如流水。
更何況,皇帝對皇后的,本就經不起考量。
當初,容貌出挑的鄭瑤,以預言中的凰之出現,于公于私都讓陛下心無比。
預言說,凰生子,盛世降臨。
所謂盛世,是帝王的盛世。
與其說凰生子是鄭瑤的尊榮,不如說是皇帝為自己表功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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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向來好大喜功,自詡明君。
于是,皇帝風迎娶凰為后。
又為空置后宮,在天下人面前,演繹一段佳話。
畢竟等待一個人生下孩子,可比做一個真正的明君簡單太多。
只等凰生下龍子,陛下便要祭典封禪,比肩三皇五帝。
可誰能想到,他已經鋪墊這麼多,忍耐這麼久,偏偏關鍵時刻,皇后生下膿水,狠狠打了他的臉。
太廟祭天之后,民間對預言一事頗有爭議。
甚至有人妄議:
凰未能誕下皇子,預言空,只因陛下無能。
這是示警,是天罰。
流言在市井迅速傳播,甚至有百姓開始質疑朝廷,質疑龍椅上沽名釣譽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