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石敬瑭「賣國」天福——燕雲十六州與後晉的宿命
晉高祖石敬瑭,字重貴,本是沙陀部的健將。自在馬背上長大,于騎,膽識過人,卻又帶著草莽豪俠的氣息。五代十國之際,天下分崩,後唐的版圖雖大,卻搖搖墜。石敬瑭當時隸屬于後唐莊宗李存勖麾下,因立有戰功,被授予節度使,逐漸為朝廷倚重的大將。
後唐明宗李嗣源在位時,對石敬瑭極為信任。這份信任不單因為戰場上的悍勇,也因為石敬瑭與李嗣源有著特殊的「養子」名分。這段收養關係,一方面是政治聯姻,一方面也是軍中兄弟誼的延。石敬瑭表面上是明宗的「兒子」,實則更像是被拉攏宗室的功臣。然而,信任的背後卻埋下了禍。
當李嗣源死後,後唐部風雨飄搖。李嗣源的兒子李從厚、李從珂相繼登基,卻難以制群雄。石敬瑭雖然功高,但始終心懷狐疑。他清楚,自己既是外姓,又掌兵權,任何皇帝都會對他心生疑忌。尤其是李從珂,他登基後更加嚴厲地削弱諸將之權,石敬瑭首當其衝。
天福元年(936年),李從珂下令將石敬瑭調離鎮守的河東,改赴遙遠的天平節度。這無疑是削藩之舉,石敬瑭心中大驚。河東太原是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據地,一旦離開,便是羊虎口。部下將領也紛紛勸阻,認為此舉一去必死。石敬瑭日夜徬徨,進退維谷。
就在這時,機會與危險同時降臨。契丹遼太宗耶律德的使者悄然抵達,提出只要石敬瑭願意「事契丹」,便可助其稱帝。這話如同在黑暗裡點燃的火把,刺痛了石敬瑭的眼睛。他心裡清楚:若不反,結局必是被削死;若一反,或許能搏得天下。
然而,條件極為苛刻。耶律德要求,若石敬瑭稱帝,必須割讓燕雲十六州——幽州、檀州、順州、薊州、瀛州、莫州、涿州、武州、寰州、朔州、雲州、蔚州、應州、寧州、石州、麟州——一大片北疆咽之地,作為臣服的代價。這片土地自古為中原屏障,關乎山河社稷,豈是輕易可以割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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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在燈下徘徊,鬢邊的汗水如雨般滴落。他明白這等舉將背上千古「賣國」之名,但更明白若不答應,自己便是任人宰割的魚。他想起自己多年的征戰,想起馬背上的拼殺,想起將士們的汗與功勞,終于一咬牙,決定賭上一切。
「若得天下,何懼罵名!」
于是,他派遣使者,與契丹簽下盟約,願以「兒皇帝」的份稱臣,稱遼皇帝為父,自號天福皇帝。耶律德大喜,親率十萬鐵騎南下,聲勢赫赫。
李從珂聞變,急忙調兵,卻無力回天。契丹軍鋒銳無比,石敬瑭的部隊又在應,後唐軍節節敗退。皇城,風聲鶴唳。李從珂著北方燃起的狼煙,心知大勢已去。最終,他在含涕哀嘆中,縱火自焚于太原永寧宮,後唐就此滅亡。
石敬瑭在契丹軍隊的擁立下登基,國號大晉,史稱後晉。登基大典上,他披龍袍,卻始終難掩眉宇間的憂懼。他深知,這一切皆賴契丹之力,自己不過是「父皇」的養子,「兒皇帝」的名號雖然荒唐,卻是他不得不承的辱。
朝野震,文武百或心懷不滿,或敢怒不敢言。燕雲十六州的割讓,讓中原失去天然屏障,數百年後的北宋仍將為此付出慘痛代價。百姓更是怨聲載道,說石敬瑭「賣國求榮」,雖有天下,卻失去人心。
石敬瑭登基後,改元天福。他努力想證明自己不是契丹的傀儡,下令整頓吏治,修築宮殿,廣納士人,甚至想與契丹保持一定距離。然而,割地稱臣的事實無法抹去,他每一次朝會上聽見「天福」二字,心頭都會刺痛。
他知道自己只是「借力稱帝」,卻無法真正獨立。他派人進貢契丹,年年輸送珍寶,還要屈膝稱臣,形同附庸。耶律德卻並不滿足,時常派使臣汴京,倨傲無比,言語間毫不掩飾對後晉皇帝的輕慢。
石敬瑭的臉一次次鐵青,卻無能為力。每當夜深人靜,他獨坐于燭火前,凝著殘卷古籍,喃喃自語:「天福……天福……福從何來?」
然而,這位被譏為「兒皇帝」的開國之君,在位不過七年,終于在屈辱與沉重的力下病死。他留下的,不僅是一個搖搖墜的王朝,更是一段千古爭議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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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十六州的割讓,為日後宋遼對峙、金宋戰的源。石敬瑭雖然在世中博得一時權位,卻也被後世記錄為「賣國者」。
歷史的鐘聲在汴梁城頭悠悠敲響,人們在私下竊語:
「天福之世,實為天殃。石敬瑭得帝位,卻失天下心。」
第二章 石重貴「只稱孫不稱臣」——惹怒契丹,後晉覆亡
石敬瑭駕崩的消息,宛如一聲驟雷,震碎了後晉本就不牢固的基。宮闈之,哭聲此起彼伏,群臣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迎接這位「兒皇帝」之後的天下。朝堂之上,百雖口稱哀痛,心中卻難掩暗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