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契丹滅後晉之後,耶律德意氣風發,曾派使臣抵達太原,冊封劉知遠為「兒子」,並賞賜一木拐作為信。當時隨行的部將王峻見此景,心裡冷笑,回到府中,對劉知遠直言:「大人,契丹皇帝愚妄無度,視天下如草芥。如今他竟將你當兒子,還賞一破木拐,你難道不覺得這是奇恥大辱?若此刻你能舉旗反抗,必得天下士心!」
劉知遠聞言沉默良久。他素知契丹強盛,鐵騎所向披靡,若貿然起兵,只怕會步後晉石重貴的後塵。他凝視著案上的地圖,心中充滿矛盾:是屈膝于契丹,茍且安,還是冒險一搏,爭那驚天一線?
正當他猶疑不決之時,手下幾位心腹接連勸進。孔目郭威沉聲道:「主上,時不再來。如今中原空虛,契丹人專心劫掠,無心治理,百姓苦不堪言。若我等再坐觀,其它節度使必將先行稱帝,屆時河東再難出頭。此誠千載一時之機!」右都押衙楊邠也斬釘截鐵:「將軍若不舉事,他日必為人臣,甚至為人所滅。唯有起,方能掌握命運!」
群臣一再勸說,書信也從各地紛紛而來,推舉劉知遠為盟主。這些聲浪,讓他心中暗暗生出豪。他本是驍勇之士,怎甘心終生寄人籬下?某一夜,冷風骨,他久久無法眠,忽然拍案而起,低聲喃喃:「若天命在我,何懼契丹!」
天福十二年冬月,太原城中,劉知遠召集將士,設壇祭天。旗幟獵獵,戰鼓隆隆,城百姓亦爭相聚觀。當金鼓聲震徹天際,他緩緩披上帝王袍服,登壇冊,群臣齊聲呼萬歲。自此,劉知遠以「承晉緒」為名,在太原正式稱帝,國號後漢。
然而,他並未急于改元,而是巧妙地延續了石敬瑭的年號「天福」。他下詔宣告:「今朕嗣位,仍用天福,以承舊制。」如此安排,意在告訴天下:自己乃後晉正統的繼承者,而非另立山頭。對安人心,對外也顯得名正言順。
劉知遠素來樸素謹慎,他深知建國之初,最重要的是收攏人心。他甚至將多年積蓄的私房錢盡數賞賜將士,讓軍心大定。百姓聽聞河東天子勤儉親和,紛紛傳頌:「新皇仁厚,必是天命所歸。」各地節度使見勢,漸漸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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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契丹大軍此刻卻在中原橫行。他們搶掠財貨,燒殺無度,百姓痛苦哀號。耶律德本想長久佔據,但一路北返時病倒在河北欒城,最終暴斃。消息傳來,契丹軍頓時失去核心,士氣大跌,四潰散。這正合劉知遠之意。
郭威當機立斷,建議劉知遠乘勝南下,收復中原。劉知遠從善如流,揮軍進發。大軍沿途攻城略地,百姓多自願迎接,紛紛獻城投降。汴梁、這些中原重鎮,終于重歸漢人之手。
主汴梁後,劉知遠才正式頒詔,將「天福十三年」改為「乾祐元年」,意味著後漢的正統開端。他滿心以為,從此可以重整河山,恢復中原秩序。
然而,命運卻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乾祐元年伊始,他寄予厚的長子劉承訓突然暴病亡。這是他最鍾的兒子,年時即顯才幹,既能騎,又善文墨,被視為太子的不二人選。這噩耗如同晴天霹靂,讓劉知遠心力瘁。
更糟糕的是,餘下的兒子劉承祐、劉承勳皆非可造之材。承祐浮躁,荒無度;承勳則羸弱多病,隨時可能夭折。劉知遠憂心如焚,常在夜裡嘆息:「我大漢基業,恐怕難以長久啊!」
他想到族中從弟劉崇及其子劉贇,皆勇武過人,才略兼備,心中雖有意將來托孤,卻終究難以啟齒。畢竟,將皇位傳給旁支,等于否定自己親子的合法。
乾祐元年冬,劉知遠病勢加劇。他召來心腹五臣:楊邠、蘇逢吉、史弘肇、郭威、王章,面容憔悴,聲音抖,語重心長地道:「朕大限將至,承祐年,未能獨理天下,往後一切,皆仰仗諸卿匡扶。」言罷,淚流滿面。
群臣齊聲叩首,卻無人敢直言未來將有多險惡。數日後,劉知遠駕崩,年僅五十四歲,在位僅十月,為五代開國皇帝中在位最短者。他留下的,是一個尚未鞏固的王朝,以及一個風雨飄搖的天下。
百姓聞之,多有惋惜。有人嘆:「天若假以數年,劉皇或能中興!」可惜,歷史沒有如果。後漢雖立,卻自始至終,被于世之,終究只是五代史上曇花一現。
劉承佑政——五大臣訌,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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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祐元年的春寒料峭,汴梁城依舊是朱紅的宮牆與斑駁的宮燈,然而在這表面的華麗之下,暗流早已湧。後漢開國皇帝劉知遠病死,僅僅十月有餘,留下一個尚未穩固的江山。新皇劉承佑年紀輕輕,生驕縱,初登大位時並無戰功,也未得過軍中錘鍊,他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卻總覺得腳下的地板薄得隨時會塌。
在劉知遠臨終前,他曾召來最親信的五大臣,囑託他們輔佐主。這五人分別是郭威、楊邠、史弘肇、王章、蘇逢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