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地沖著我道:
「你就是新來的宮?」
「我這不需要人伺候,你走!」
4
我沒理會他。
我將他拎到面前,撥開他糟糟的頭髮,仔仔細細左看右看。
小家伙很瘦,皮包骨頭近乎相。
可他的眉眼和宋筠生得實在是太像了,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清他模樣的那一瞬間,我眼眶一熱,有點想哭。
他卻用力掙扎,惱地沖著我喊:
「大膽宮,還不快把本皇子放下!」
「再不聽話,本皇子就了你的筋,撥了你的皮。」
這就是宋筠口中乖巧懂事又善良的兒子?
我看了一眼彈幕,宋筠著急忙慌地和我解釋: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養的時候白白胖胖。】
【我半年前被幽閉后就沒見過他。】
【死后太想你,只顧著飄到你的邊,忘了去找他。】
【我也不知道謝嘉禾怎麼變這副鬼樣子。】
小家伙四肢還在蹬,兇神惡煞地盯著我。
我出手,對著他的屁狠狠扇了兩個掌。
「沒大沒小,我是你娘的閨,你要喊我干娘!」
「干娘我千里迢迢進宮,就是替你那早死的娘親來教育你的。」
5
謝嘉禾的防備心很重。
他問我他的母妃是個怎樣的人。
我回憶了一下,如實告訴他:「好吃懶做、見錢眼開、慕虛榮、貪圖樂……」
我一邊說,宋筠一邊連連附和。
可話還沒說完,謝嘉禾就氣得小臉漲紅:「你胡說八道。」
「我母妃再溫賢惠不過,勤快得很,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在小孩面前人設立過頭了,對不住啊。】
謝嘉禾排斥生人,不肯理我。
可他不敢再兇我,那幾掌把他打老實了。
冷宮環境惡劣,正值冬天,破窗四風。
屋里只有一床薄褥子,腳下的炭盆早就沒了炭。
謝嘉禾衫單薄,凍得瑟瑟發抖,神郁地在角落。
「干兒子,你都凍這樣了,咋不去向務府要點被子襖子?」
謝嘉禾還是不理我,低頭看角落里的兩只蚱蜢打架。
我一個箭步過去揪住他的耳朵:「說話。」
他這才氣鼓鼓地看向我:「要了他們也不會給,他們只會一直拖。」
我點了點頭,松開他的手轉頭就走。
Advertisement
謝嘉禾愣了愣,呆呆地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冷宮門口。
小聲抱怨了一句:
「騙子,還說是母妃的朋友,這麼快就丟下我了。」
我徑直去了務府。
找人辦事是難,但只要錢給的多,那就另當別論。
我塞了三個荷包,換回一床厚被子、三兩黑炭還有小孩穿的冬。
抱著這些回來時,謝嘉禾的表更呆滯了。
「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將他拉到面前,作勢要將襖子給他換上。
就他上這件薄薄的外套,哪挨得過冬日啊,沒兩天就會病倒。
可謝嘉禾很抗拒。
明明凍得小臉發紅渾冰涼,卻瘋狂掙扎:
「我不穿,你放開我!」
他兩蹬,張牙舞爪,一口咬住我的胳膊,疼得我倒一口涼氣。
【兔崽子,不識好人心,居然欺負你干娘!】
【我要是活著,一定給你兩個大耳刮子,狠狠你一頓!】
【舟舟,你疼不疼?傷了嗎?】
謝嘉禾沒下重口,只是留下了一排牙印。
他像是怕極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求我:
「你能不能別用針扎我?」
我莫名其妙:「你說什麼?」
「之前賢娘娘就是這樣,給我備了新讓我穿上,結果里面藏了好多綿針。」
他哭得很兇,一一:「針眼太小了上沒傷,可我真的沒有騙人。」
說著,他解開領給我看鎖骨下面那道蜿蜒的疤。
「這是掙扎時打翻油燈烙下的。」
「所以你別拿針扎我行嗎?我害怕。」
6
我和宋筠一時間沉默無話。
天殺的,宮里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居然對這麼小的孩子也能下手。
那張酷似宋筠的臉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我心疼得不得了。
連忙幫他掉眼淚,盡量溫地哄他:
「我不會害你的。」
我當著他的面用手檢查了一遍棉襖,他這才肯穿。
只是謝嘉禾的防備心依然很重。
他無視我的存在,自己做自己的事,一本三字經翻得快要爛掉。
我將他拎到面前,用帕子把他的臉得干干凈凈,順道補好他子上的破。
謝嘉禾面上一句話也沒說,卻總趁我干活時看我。
我以為冷宮偏僻,沒人顧,卻不想七皇子竟然會來。
當時我去務府取東西,回來時隔著老遠就聽見了小孩的吆喝聲。
Advertisement
只見七皇子手里握著一馬鞭,正騎在謝嘉禾的上,里發出馭馬的聲音。
他雖然年紀小些,但明顯比謝嘉禾壯了一圈,謝嘉禾那瘦弱的小板怎麼駝得他,爬行時四肢都在打。
爬得稍慢了些,七皇子就揚起鞭子重重揮在他的上,我能清晰地聽見鞭子打在皮上的聲音。
這誰能忍得了啊?
我徑直往那邊而去。
「你是新來的吧?」邊上的公公拉住了我,淡淡地提醒道:「這七皇子可是賢妃娘娘的兒子,正和六皇子鬧著玩呢。小孩子家沒輕沒重,有點小傷也是正常。」
我沒聽他說,上前將七皇子拎到一邊,手把趴在地上的謝嘉禾撈進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