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面不善,我忍不住問發生了什麼。
「賢妃娘娘向皇上檢舉,說六皇子可能不是皇家骨。」
「皇上要滴驗親。」
10
一路上,我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地府和我們有時差,宋筠這會正在睡覺,我聯系不上。
我陪謝嘉禾到養心殿時,便見賢妃跪在地上,說宋筠當初宮時已心有所屬。
「此前皇上只發現兩份信,但早在八年前,貴妃便和那人有書信往來。」
「這是貴妃的廢稿,之前臣妾整理芳儀殿時無意間發現,字里行間極盡挑逗,不堪目。」
「貴妃還說此生最他一人,承寵后就想辦法接他宮。」
謝凜越聽,臉越沉,似有山雨來。
在賢妃將兩封泛黃的信紙遞到他面前時,他掃了一眼,指節青白,有些發抖。
我在邊上聽著,越聽越是迷茫。
這番話怎麼這麼耳?
直到我聽見賢妃和皇上說,貴妃在信中親昵稱呼那人「舟舟」時,我終于確認。
這不是宋筠寫給我的信嗎?
敢賢妃指認的那個私通對象是我?
「死人,醒了嗎?啥況啊?」
【就是生前被賢妃栽贓,宮斗輸了,死后又被繼續誣陷唄。】
【我和狗皇帝說了信是寫給我閨的,他非說我狡辯,把我關起來。】
【我都病了,他也不肯給我請太醫,沒幾日我就病死了。】
【舟舟寶,這事我不是故意瞞你的。你太沖,我是怕你貿然找賢妃報仇,回頭小命折在的手里。】
信是寄往嶺南的,上頭還有地址。
謝凜震怒,揚言要找信上的人。
滿屋寂靜,只有謝嘉禾將頭磕在地上:「母妃真心重父皇,還請父皇明鑒。」
「六殿下,這信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貴妃最的可不是皇上。」
賢妃每說一個字,謝凜的臉就冷冽一分。
在一片死寂里,我上前一步,叩首在地:
「奴婢蘇琬舟,家住嶺南羊城長今巷,三個月前宮,此前已與貴妃通信往來八年。」
不等他們駁斥,我直接背了一遍信里的容。
這八年來,我和宋筠一直說要見面。
一開始我沒錢進京,宋筠日子過得也難。
後來我做起小生意,忙得不開。
好不容易啟程去了,途中又發瘟疫和洪災,宋筠說什麼都不肯讓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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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墻和地域之隔,讓書信為我緩解思念的唯一方式。
八年,七十三封信,一百五十頁紙,看得多了,自然就印在了腦子里。
謝凜原本要呵斥我,可聽著我的話,對照手里的廢稿,一時間怔在了原地。
「沒想到貴妃死了,竟還有人為罪。這廢稿就放在宮中,人人能看,你這宮倒也忠心,還提前背了。」
我就知道賢妃會這麼說。
我咧一笑,對謝凜道:
「貴妃娘娘八年來與我的書信往來,我都一一存放,就在芳儀宮偏殿的柜里。」
「皇上若是不信,即刻派人去取便是。」
11
小太監抱著厚厚一摞信箋進來。
宋筠給我的信,寫盡了穿越八年以后發生的所有事。
謝凜一封一封地看。
看宋筠宮三年無寵的步履維艱。
看宋筠自倚蘭園初遇后,因他而起的心事。
看宋筠腦上頭時對未來的憧憬以及至死不渝的意。
最后一封信,是大半年前。
說嘉禾長得很像,口齒伶俐,下次見面能喊我干娘。
又說謝凜向往宮墻外的平凡生活,打算做一尋常布送他。
信到這里戛然而止。
謝凜神灰敗,不可置信地搖頭。
「不是這樣的。」
「是太過縱,明知朕是醉了酒神志不清之下臨幸別人,還非要與朕鬧脾氣,朕故意冷著只是想讓服個。」
「可不僅不服,還給別人寫信,私藏男人,宮里人說看見有男子出的寢宮,朕這才一氣之下把幽。」
「為什麼不和朕好好解釋呢?」
【老娘解釋了,解釋的嗓子都啞了,他就是不聽!】
宋筠氣得罵罵咧咧,我跪在地上平靜地注視著謝凜:
「都說了,只是皇上不愿相信罷了。」
「甚至把唯一的脈送冷宮。」
說到底,是兩人地位不同,上位者的威嚴不容半分挑戰。
但我畢竟只是個小宮,說話點到為止。
滴驗親沒再繼續,謝嘉禾被送回宮中,謝凜下令徹查貴妃一案。
小家伙今日鎮定的,可一回宮,就朝我出了手。
我以為他是被嚇到了,連忙輕聲安讓他別怕。
懷里那顆茸茸的小腦袋輕輕搖了搖,謝嘉禾仰起頭來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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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氣地沖著我道:「舟舟干娘,我不是害怕,我是想母妃了。」
我抱著他哄了一會,等他緒平息之后,輕聲問道:「禾兒,你想過未來嗎?」
有些事,要早做打算才是。
謝嘉禾著我,重重點了點頭,黑白分明的眼里寫滿堅毅。
「舟舟干娘,我想……當太子。」
「在宮里若沒有權勢,只有讓人欺負的份。我想當太子,保護自己,也庇護您。」
【看不出來,兔崽子還有這種抱負。】
【我以前問他想干啥,他說想一輩子有吹不完的糖人。】
【不過舟舟寶,奪嫡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