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味,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殿中所有人的咽。
我繼續看奏折:「拖出去,收拾干凈。」
宮人們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我的命令第一次被執行得如此迅捷。
我拿起朱筆,目落在一份份奏疏上,忙得連頭都沒抬起來過。
5
夜里,我做了個夢,夢到了穿越前的事。
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經典的死人文學。
我是侯府時走丟的真千金,姜昭。
歸家那日,假千金姜茵茵的院落火沖天。
姜茵茵被救出來時,像一只驚慌失措的小白兔。
撲進哥哥的懷里,泫然泣地指認,是我恨鳩占鵲巢,想要一把火燒死。
從這以后,父母和哥哥都堅信我是天生壞種。
在我拼命爭取到給公主當伴讀時,他們向皇后揭發我的罪行。
他們說我是心狠手辣的惡,總欺負弱可人的姜茵茵。
後來,哥哥把我推深井,姜茵茵則代替我了公主伴讀。
我原本應該死在這個井里。
按照劇發展,在我死后,他們會驚訝地發現,原來姜茵茵一直在撒謊,他們都錯怪我了。
他們會贖罪懺悔,日夜抱著我的骨灰痛哭流涕。
這是這本死人文學最大的爽點。
可惜。
我爬出來了。
我把姜茵茵燒死在的院落中,用刀尖劃破父母的嚨,再把哥哥摁進井里,讓他親品嘗井水絕的冰冷,直至他最后一口氣泡消失在漆黑的水面。
我把他們燒灰燼,抱著他們的骨灰痛哭流涕。
因為風太大,骨灰迷了眼睛。
6
「姜昭,姜昭!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姑母!我要見越澤哥哥!」
一個穿著鵝黃、俏可人的子被兩個壯婆子拖進了殿。
髮髻散,珠釵歪斜。
正是婆婆的侄,池越澤的小青梅,柳含。
柳含掙扎著抬起頭,看到端坐案后的我,眼中燃起怨毒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
「姜昭,」嗤笑道,「你憑什麼抓我?是不是又在越澤哥哥那里了氣,故意拿我撒火?我告訴你,越澤哥哥心里只有我!姑母也最疼我!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倒都沒人要的可憐蟲!」
越說越激,臉上帶著一種得意:「越澤哥哥跟我說了,他娶你是迫不得已!他心里厭惡你厭惡得要死!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得上他!姑母早就答應我了,只要我生下越澤哥哥的孩子,就認我當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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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尖銳刺耳,每一句都準地踩在原主過去的痛點上。
殿侍立的宮人們被我連番收拾過了,沒有人再說些不中聽的話,全部都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我埋頭在堆得小山高的奏折里。
直到柳含自己說得口干舌燥,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
「說完了?」我問。
柳含心頭莫名一寒,強撐著氣勢:「說……說完了!你待怎樣?」
「知道為什麼你來嗎?」
柳含一愣:「為什麼?」
我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因為你的姑母讓朕賜你點東西。」
柳含臉上的得意之又活了過來:
「姜昭,不要以為隨便弄點東西就能討好我,我要庫里那套藩國上貢的紅寶石頭面、前朝的凰花鳥屏風……」
我微微后靠,舒展了一會兒勞累的筋骨,目轉向侍立一旁的青梧。
「賜死。」
柳含嗤笑一聲:「你敢?」
剛想說些什麼,突然目落在大殿角落里的一顆人頭上。
那是姑母的頭。
柳含的尖聲沒有溢出嚨。
青梧將一劍梟首。
我暗自點頭,我和青梧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7
我繼續看奏疏。
經過我的不懈努力,那些被原主耽誤的奏折,終于快被我看完了。
我剛想個懶腰,又有人來送人頭了。
一個年輕小廝被青梧拎小似的丟到了大殿中央。
他從沒料到會此待遇,著胳膊爬起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怒和習慣的傲慢。
「陛下。」他里喊著陛下,腰卻沒彎下去多:
「奴才可是奉君后之命來給您傳話的!您這樣對君后的人,就沒想后果嗎!」
他撣了撣袍的灰塵,拿著腔調:
「君后說了,他這幾日心氣兒不順,看什麼都不順眼。陛下您若還想君后給您個好臉,就趕把那套前朝孤本的《松雪集》給君后送去解悶兒!還有,君后覺得膳房這幾日的點心忒膩,您得親自去小廚房,按著君后的口味做幾樣清爽的送來!對了,君后母族那邊,他表兄一直想謀個戶部的缺兒,二品就,您今兒就下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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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著手指頭,一條條說著,語氣理所當然,仿佛我欠了他主子八百輩子債。末了,還斜睨了我一眼,帶著點施舍般的語氣:
「陛下,奴才這可都是為您好。君后心里不痛快,遭罪的還不是您?您要是把這些事兒辦得漂亮了,君后一高興,說不定今晚就召您去說說話呢?機會難得,您可要好好把握!」
滿殿宮人屏息凝神,連空氣都凝固了。
他們看這小廝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