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朱筆,指尖輕輕敲擊著潔的紫檀木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江南又鬧水患,我正煩著呢,這小廝嘰里呱啦說一堆,前面中間后面都忘了,反正統統賜死。
我撇了青梧一眼。
青梧真的很練了。
只要我一個眼神,一步踏出,腰間長劍瞬間出鞘。
劍在殿劃出一道寒芒。
小太監正說到「君后召您」的興頭上,只覺得眼前白一閃,脖子一涼。
他后面的話被生生切斷在嚨里,變了一聲短促而詭異的「嗬hellip;hellip;」。
他下意識地抬手去脖子,手一片溫熱的黏膩。
他看著自己滿手的猩紅,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晃了晃,直地向前撲倒,重重砸在金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青梧收劍鞘,作干凈利落,退回原位,仿佛從未離開。
宮人們已經不會驚訝了。
他們各司其職,很快就把大殿里重新收拾得干干凈凈。
8
我帶著青梧,徑直走向池越澤的宮殿。
殿門被侍慌地推開時,池越澤正與一個黑子在書房低聲談。
燭下,他眉宇間帶著運籌帷幄的矜傲,看到我闖,那點矜傲瞬間化為毫不掩飾的厭煩。
「陛下怎麼不請自來?」
他甚至沒起,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角勾起譏誚的弧度:「怎麼,本君方才派去的人傳話不夠清楚,還是陛下已經迫不及待,想來聽本君還有什麼吩咐?」
他瞧了我一眼,漂亮的臉蛋上滿是不屑和輕視: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最近不想見到你?」
那黑子站在他后,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到什麼甩不掉的穢。
池越澤向后靠進椅背,姿態慵懶,仿佛我是什麼不值得他多費神的麻煩。
青梧將一個碩大的、雕工的紫檀木錦盒放在池越澤面前,然后安靜地立在我旁邊。
錦盒盒蓋閉,一隙也無。
目懶散地掃過錦盒,池越澤的嗤笑幾乎要溢出嚨:「這又是什麼?是東海明珠,還是前朝古畫?還是你親手做的點心?罷了,是什麼都無所謂,橫豎都是些俗,堆著也是占地方。」
他語氣里的輕蔑濃得化不開,隨意地抬腳,用靴尖漫不經心地踢了踢那華貴的盒子:
Advertisement
「拿開些,別杵在這兒礙事。」
錦盒被他踹得翻滾出去,盒蓋在撞擊下掀開。
「哐啷mdash;mdash;」
一令人窒息的味瞬間炸開,暴地侵了書房原本熏著的暖香。
池越澤臉上那游刃有余的譏諷笑容,瞬間徹底凝固。
他踢出去的那只腳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
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連瞳孔都凝固了。
地上不是什麼金銀珠寶。
而是四顆灰白的人頭mdash;mdash;
王嬤嬤、婆婆、柳含,還有他剛剛派去傳話的小廝。
9
池越澤的臉煞白。
他額角青筋暴起,雙目一片猩紅,指著我,指尖都在發:
「你hellip;hellip;你竟敢hellip;hellip;」
「本君要休了你!你這毒婦!」他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再無半分平日的清貴傲然。
我懶得聽他聒噪,擺了擺手。
青梧上前,作干脆利落,一個手刀劈在他頸后。
池越澤倒地,那雙總是盛滿厭惡的漂亮眼睛終于閉上了。
「拖去冷宮,」我吩咐,「看牢,別讓他死了。」
我沒殺池越澤。
只是讓人把他拖去了天牢,里三層外三層地拿玄鐵鏈子鎖了,派兵十二個時辰不錯眼地盯著。
按這本男頻文的劇發展,池越澤是天命之子,將來會顛覆我的江山。
這等大事,靠他一個桿司令可辦不,朝里朝外,不知多吃里外的玩意兒正暗等著給他當應呢。
我要留著他當魚餌。
那些藏在淤泥底下的王八,遲早得冒出來咬鉤。
料理完這攤子破事,我才算騰出手,繼續給原主收拾爛攤子。
江南水患、北境荒、邊境、吏治腐敗hellip;hellip;樁樁件件,都令我頭大。
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提拔了幾個被原主厭棄的耿直之臣,砍了一些只會溜須拍馬的蠹蟲。
提拔寒門,啟用孤臣,將青梧放在監察司的關鍵位置上。
日子在批不完的奏疏和見不完的臣工中飛快流逝。
直到那日,青梧將一份報無聲地放在我的案頭。
「陛下,」聲音低沉,「逆王姜月,與天牢里那位早就私相授,正在暗中籌措軍械,恐不日將反。」
Advertisement
姜月是我的堂妹,也是這本小說里的配。
原劇中,為池越澤登基立下了汗馬功勞。
我合上報,指尖敲了敲桌面。
太好了。
姜月終于按捺不住要謀反了。
和每個即將被推翻的王朝類似,如今這個王朝也是財政吃,不敷出,甚至連邊關的餉銀都敢欠。
與此同時,士紳集團和王室宗親卻富得流油。
就拿姜月來說,坐擁五十萬畝良田,年逃稅額折銀高達 10 萬兩白銀。
我早就想對他們下手了。
可若是強行羅織罪名,將士紳和宗親抄家,恐怕會引起集恐慌。輕則引起他們聯名抗稅,重則讓他們倒向王朝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