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公主：從彭城到陳留的改封
太和二十一年秋日的，宮城的丹楓正被風聲摧得瑟瑟作響。北魏王朝的皇都一片肅穆，玄武門外的衛整齊列隊，戎裝銅甲在下泛著冷。就在這樣的時刻，皇詔傳出，彭城公主改封為陳留公主。這一紙詔書落在宮牆深，對天下人而言只是皇族序列中一次尋常的更，然而對于當事人而言，卻是一道命運轉折的分水嶺。
的父親，是短命的獻文帝拓跋弘。父親早逝，的名字不見于正史，只留下“彭城公主”“陳留公主”的稱呼。的兄長，是以改革著稱的孝文帝元宏。六妹——這是在兄長心中唯一的定位。的價值，不是作為一個獨立的子，而是作為皇室脈，隨時可以被賦予政治任務的棋子。
城的天空正著低雲。那日清晨，隨侍立于宮庭，聽著太監尖聲宣讀詔命。聲音迴盪在長樂宮的迴廊中，的手指在袖口裏攥著，青筋微微鼓起。並非不懂，從彭城到陳留，並不僅是地名的轉換，而是兄長明確告訴：新的使命即將到來。
自拓跋鮮卑南遷，漢化之風席捲宮廷，冠禮制改弦更張。士族子弟與鮮卑皇族聯姻為家常之事，每一樁婚配背後，都牽著皇權的穩固與民族的融。作為公主，本就註定要被推這場大局。只是，心底偶爾也會浮起一的夢想——能否有一段真正的婚姻，是因為意，而不是因為權謀？
然而夢想很快就被現實擊碎。
改封大典之後，披華服，按例在太廟行禮。鐘聲隆隆，青煙繚繞，俯叩首時，耳邊約聽到侍婢的低聲議論：“公主命，未來駙馬恐怕難福壽。”這話像冷箭一樣心口。猛然抬眼，卻只見大殿深那一排無的祖宗牌位，金字熠熠，仿佛在冷眼旁觀的悲喜。
兄長孝文帝坐于高座，目沉靜，沒有毫。他明白這個妹妹的聰慧與剛烈，也明白的命運將不止于一次婚嫁。于是，他將這道改封詔書親手下，既是榮寵，也是籠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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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咬牙關，角浮上一近乎冷笑的弧度。是的，或許命，但知道，只要自己還在這座宮城裏呼吸，就必須學會以鋼針刺破命運的帛。
夜深時分，獨自倚在殿窗下，水的涼風灌燭火，搖曳出一片昏暗。忽然想起母親臨終時的叮囑：“你是皇，須知己非己。”這句話記了多年，如今才深刻會到其中的冰冷。公主的、婚姻與喜怒，從來不屬于自己，而是屬于北魏王朝的需要。
然而，心中並非毫無抗爭。告訴自己，既然無法選擇，那便要在每一次被迫的棋局裏，留下一道屬于自己的刻痕。若不能掌控命運，至也要讓命運記住曾存在。
改封之日的暮中，宮門外的胡騎正踏著節拍而過，鐵蹄聲震石磚。聽得耳鼓嗡鳴，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覺：自己就像是這馬蹄下的石板，被一次次踐踏卻不得碎裂。這或許就是命的真正意義吧。
第二日，換上新封號的冠服，登上宮廷的金階。滿殿文武瞻仰，神平靜，角卻約出一抹倔強。從此刻開始，已不再是彭城公主，而是陳留公主。這兩個名字的更替，將是與整個時代共同起舞的序章。
心裏明白，這不過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還在等待著。
第二章 第一段婚姻：殘疾駙馬與註定的守寡
的宮城深，夜裡的燈火常常映照著無聲的淚水。對于剛剛從彭城改封為陳留的公主而言，的新份意味著新的安排，而安排的中心，永遠是婚姻。
朝廷的使者來到的殿中，傳達兄長孝文帝的旨意：將出嫁，駙馬是南朝流亡貴族宋王劉昶的兒子——劉承緒。
消息傳來時，愣在原地，隨侍的婢們臉上閃過一古怪的神。劉昶雖是南朝的宗室，但自南遷後長居北魏，其子劉承緒早被人暗地裡議論為“而尫疾”。“尫疾”二字，在史書中只是冷冰冰的註腳，但落在一個的命運裏，卻是足以將一生熄滅的沉重判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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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配的本質，是一場政治契約。這位出宋室的殘疾主，本無力支撐門第，卻因為與北魏公主的聯姻，而得以在北方站穩腳跟。對孝文帝而言，這是漢人、穩固政局的手段；對陳留公主而言，則是將自己的人生押在一個搖搖墜的軀殼上。
大婚之日，城鍾鼓齊鳴。殿宇巍峨，彩帛高掛。穿著九霞冠，乘著六馬華輦，自金水橋而過。百肅立，萬眾矚目，是舉國歡騰中的中心。可是，那一刻心中空落落的。
新房，紅燭映照。帷幔垂落，香氣氤氳。看著床榻上的男子，臉蒼白，脊背佝僂，眼神中帶著病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