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月只他去意已決,垂眸遮蓋掉眼底的恨意,松開手,勉強笑道:“好,我等你回來。”
陸凌霄再不停留,快步往外走。
門口管家早讓人備了馬,陸凌霄翻上馬,手攥住韁繩,飛快往郊外而去。
第10章
路上卻上了回京的圣駕,陸凌霄不得不翻下馬:“微臣見過陛下。”
皇帝坐在龍攆,即便沒面,聲音也依舊威嚴:“陸卿不在府中大婚,這是去哪?”
陸凌霄眼神發冷:“若非陛下暗中調走初矜,我這會確實應該在大婚。”
皇帝怒道:“混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大太監榮喜忙提醒:“陸丞相,盛將軍帶領大軍已經走遠,你現在追過去,恐怕已經來不及。”
“而且盛將軍是自請去北境的,并非陛下下旨。”
陸凌霄不信,如果盛初衿想去,上次他駁回皇帝的時候,為何不說。
“人已經走了,自是隨陛下如何說。”
皇帝聲音淡淡:“我大榮兵強馬壯,即便朕需要一個將軍駐守北境,可選的卻不只是盛初矜。”
他頓了下,又說:“當初那丫頭當眾拒了朕的賜婚言辭鑿鑿非你不嫁,你卻轉頭娶了的嫡姐,”
“你可想過往后在上京該如何容,陸卿,你應該最懂何為人言可畏。”
陸凌霄面一變。
他出寒門,十六歲力各大世家拜宰輔,非議,疑論,攻訐從未間斷……若非他心志堅定,怕是早就了一枯骨。
他這才后知后覺,把盛初衿置于了怎樣危險的境地。1
他手心冒了汗,只覺后怕。
皇帝繼續說:“初矜也是朕看著長大的,朕不舍得自困囚籠。”
“陸卿,走的不是朕,而是你。”
陸凌霄倏地抬眸,渾一。
皇帝最后問:“陸凌霄,你追回來,可會娶?”
陸凌霄抿了,卻說不出答案。
皇帝搖搖頭:“榮喜,回宮。”
榮喜一揮拂塵,尖聲喊道:“起轎,回宮。”
皇帝嘆了聲:“凌霄明明是及其聰慧之人,偏偏在此事上犯了糊涂,日后怕是要后悔。”
榮喜安道:“陛下,陸大人早晚會明白自己的心意,到時候也定會理解陛下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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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輕嘆一聲:“但愿吧。”
陸凌霄跪在地上良久。
他看著城外的方向,手死死握住,最終還是轉回了丞相府。
皇帝說得對,盛初衿去北境,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可為何,他的心痛得如此難以忍。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丞相府依舊是張燈結彩的喜慶模樣,陸凌霄心中卻只覺得空寂無比,像是被離了所有的生氣。
管家誠伯迎上來:“大人你回來了,可要準備用膳?”
他又說:“今日大人走后,是準夫人強撐著臉面,將貴客一一送走。”
陸凌霄作微頓:“知道了。”
今天是他下了盛明月的面子,理應安一番。
他抬步往倚珍園走去。
見他來了,丫鬟要進去稟報,被陸凌霄揮退。
他走到正廳門口,剛要推門,卻聽到盛明月怨恨的聲音傳來。
“娘!我好恨!我今日名聲盡毀,為笑柄,都是因為盛初衿!”
“當初我不該顧念姐妹誼,我應該直接弄死盛初衿!”
第11章
門外,陸凌霄腳步一頓,眸陡然變得幽深危險。
盛母寬道:“明月,娘不是教過你,遇事切莫驚慌。一旦慌,就會失去理智,行事便會失了分寸。”
盛明月不甘心:“娘,我咽不下這口氣,我恨不得盛初衿去死!”
盛母:“你啊,還是太年輕。今日之事,看似對你不利,實則卻未必。”
“如今盛初衿遠赴北境,恐怕再也回不來,往后這丞相府還不是你說了算。”
“而且經過今日,陸凌霄只會對你更愧疚。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應該利用這份愧疚,趁機牢牢抓住陸凌霄的心。”
盛明月緩和了語氣:“娘說是的,是我鉆牛角尖了。”
陸凌霄站在門外,神在影中,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麼。
只周的氣發沉,仿佛風雨來。
盛母又說:“明月,等陸凌霄回來,你就著他把婚期重新提上日程,你要想辦法盡快懷上他的孩子,才能坐穩陸家主母之位。”
頓了下,問:“上次落水,你當真落下了病,往后子嗣艱難?”
盛明月:“沒有,娘。我買通了太醫,讓他故意將況說的嚴重,為的就是讓盛初衿和陸凌霄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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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母又叮囑:“那就好,這件事一定要瞞的死死的,決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4
盛明月得意道:“放心吧娘,除了盛初衿,不會有人知道,當初我是自己故意掉下荷花池的。”
“就算盛初衿跟在陸凌霄邊十年又怎麼樣,陸凌霄不還是不信。”
“什麼年宰相,也不過如此,不還是被我玩弄在掌之間。”
輔政十年,早就已經沒什麼事能讓陸凌霄怒。
但今日,他心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怒意,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他捧在手心的人,竟被他們如此算計!
是他看走了眼,沒想到這盛家母這般惡毒,連親兒親妹妹都容不下!
盛初衿當初失的眼神浮現在他腦海里,他心口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