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鐘奎不是公婆的孩子,這也就說得通為什麼他們父子、母子之間,沒什麼。
比如鐘奎前面幾個媳婦,都是被他喝醉后失手打死的。
原因麼就是他不舉,他不行,而鐘奎他可能還有斷袖之癖。
我能嫁進鐘家,先有算命的說要這個日子出生的姑娘,再加上真沒有姑娘愿意嫁進來送死。
公婆嚴令鐘奎不準打我,鐘家不能再死人。
但他們沒有想到,鐘奎手了,只不過我也還手了。
而鐘奎他發現自己,更喜歡被打。
被打之后,吃藥能行。
然后上癮了……
「娘!」
「娘。」
9
小虎兒、小龍兒牽手走進來。
七歲的他牽著五歲多的弟弟,昂首地走進來。
我把賬本合上,算盤平移到一邊,笑著起上前,給兩孩子額頭的汗。
「不,娘讓人燉了湯,是先喝點湯墊墊肚子,還是去祖母那邊用飯?」
「娘,我不,你賬算好了嗎?好了咱們去祖母那邊用飯吧。」
上說著不,肚子卻是咕咕。
「行,咱們過去。」
我一手牽著大兒子,一手牽著小兒子。
自有丫鬟跑去廚房那邊傳話,準備開飯。
鐘奎已經好多年沒音訊了,真的跟死在外面一樣。
公爹忙著四做買賣,還納了兩個妾養在縣城,其中一個比我還小好幾歲。
真是造孽。
「祖母。」
「祖母。」
婆母早年偏心小龍兒,可這人心都是長的,小虎兒一口一個祖母喊著,是把心喊了。
如今雖不說能一視同仁,但至表面上,對兩兄弟是差不多疼的。
「娘,這是用五指桃燉的湯,您多喝些。」
我親手給婆母舀湯。
又給兩個孩子和自己各舀一碗。
剛剛嫁進鐘家那兩年,婆母不用我伺候,我也沒有做過舀湯添菜的事。
是當家了,讀的書多了,懂了何為孝。
公婆對我雖有算計,但對兩個孩子是真的好。
小時候跟著秦夫子啟蒙、學琴、作畫,請來師父教武功、騎馬、箭。
兩個孩子聰明好學,也離不開公婆出錢支持。
聽公爹的意思,等秋后,就要搬去縣城,兩個孩子也要進書院,還要另請名師在家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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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花多銀子,我都不敢去想。
「娘,這是今年新蓮子燉的,十分爛,您也吃些。」
「蓮子敗火,你們倆也多吃幾口。」
因為沒有取蓮芯,倆孩子皺著眉頭吃,是沒把蓮芯吐出來。
飯后,婆母問起搬家的事。
「都收拾妥當了嗎?」
「許多東西都收拾裝箱,就等爹回來,到時候便搬去縣城。」
婆母點頭,又問:「縣城有哪些大戶人家,姻親關系、做哪些買賣、田莊幾何可背下來了?」
「都背下來了。」
「嗯,你做事,我放心的。」
回到院子,兩個孩子開始背書。
認真又勤學。
我不免想起我那兩個蠢妹妹。
當初接來跟兩個孩子一同在秦夫子跟前啟蒙,結果兩人待了幾天,哭著鬧著要回去。
等回去后,再讓人去接,打死都不來。
是真的吃不了一點讀書認字的苦。
真真的爛泥扶不上墻。
我那兩個弟弟學手藝,也沒學出個所以然,回家就抱怨師父不教。
卻忘記了一句話,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都隨了爹娘,又懶又貪還想一步登天。
逢年過節我都會送吃食、布料回去。
爹娘開口要過銀子,我直接拒絕了。
我攢的銀子,一則是留著以后傍。
二則兩個孩子,往后急需用錢的時候,如果公婆不給,我也能頂上。
天已晚,兩個孩子還在苦讀。
我立即起,讓他們梳洗睡覺。
「娘,我想跟您睡。」
「行。」
我不止留了小的,也把大的留下了。
給他們打著扇子,講著我想的七八糟的故事,有的地方,兩個孩子還能給我圓上。
「好了好了,今夜就到這里了,快睡快睡。」
「娘,我明兒想吃米糕。」
「好。」
「娘,我想吃糍粑。」
「好。」
等兩個孩子沉沉睡去,我才起,吩咐丫鬟去廚房傳話,泡三十斤陳米和一百斤糯米。
明日上晌午點心吃米糕,午食可以吃糍粑。
糯米不易克化,兩個孩子下晌午要騎馬箭,午食多吃些也無礙。
要給爹娘送些回去,家里還有幾個師父,與鐘家好的人家也要送點。
下人辛辛苦苦也得賞兩個,讓他們記恩,辦事才能盡心盡力。
第二天整個鐘家都飄著黃豆面的香氣。
婆母得知家里做米糕、打糍粑后,笑著說許久未吃,也有些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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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午食可以多吃點,下晌午走走便克化了。」
「荷花池還有荷花,娘要不要去看看,順道摘幾支回來瓶。」
婆母微微頷首。
「去吧,順道挖點藕,晚上清炒,倆孩子都吃。」
日子過得舒坦呢,鐘奎竟回來了。
10
門房攔著不讓他進門。
我到的時候,他正在門口鬧呢。
面前的男人又臟又臭,蒼老得不樣子,頭髮稀疏零落,開口聲音嘶啞,牙齒掉得也沒幾顆。
「娘子,娘子……」
他是鐘奎,但我不想承認他。
尤其兩個兒子過來,瞧見他的樣子,都嚇一跳,躲在我后。
他不是兩個孩子的親爹。
如果留下他,兩個孩子對他有天然的孺慕之,他若是要害兩個孩子,兩個孩子豈會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