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去問婆母。
婆母也來門口看了,搖頭說不是鐘奎,還叱罵他狼子野心,竟敢上鐘家招搖撞騙。
讓他滾遠些,否則抓他去見。
「娘,娘,我真是奎啊,娘……」
婆母不認他。
鐘奎便把希放在公爹上。
我怕他到說,便讓人看住了他,等公爹回來置。
管家幾年,我也有幾個能用之人,也能悄悄咪咪弄死鐘奎。
公爹更狠,直接把人弄走。
至于弄去什麼地方,是生是死,我不會過問。
兩個孩子問我。
「娘,他是爹嗎?」
「不是,你們爹啊,俊逸著呢。」
「那他為什麼會去云游?幾年不回家,書信也沒一封?」
「因為他……」
我想說鐘奎是個懦夫,是個無無義、心狠手辣之人,還是個恬不知恥的混賬玩意。
可兩個孩子很認真地看著我。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娘追求家和萬事興,更希你們無憂無慮長大,守著你們,守著這個家,就覺得很幸福。你們祖父喜歡賺銀子,賺多多的銀子,所以他總是在外面奔走。你們祖母喜歡花草樹木,院子里養了許多花草。秦夫子喜歡讀書、寫字、作畫、彈琴。趙夫子喜歡騎馬箭、練功。」
「小小的你們喜歡玩,也喜歡讀書認字、練武……」
兩個孩子很認真地思考。
「哦,我懂了。」
「但我不會像爹一樣,離家多年,書信全無。」
「我即便要出門,也要告知娘、祖父、祖母我去了何,幾時歸家。」
「祖父、祖母年紀大了,我得留在跟前盡孝。」
「娘管家也很辛苦勞累,我留在娘邊可以幫娘分憂。」
我聞言,瞬間心得一塌糊涂。
秦夫子把我教得學會了更多。
雖然不能去走萬里路,秦夫子的書我基本上都看過,懂了許多為人世的道理。
更把兩個孩子教得極好。
聰明懂事,心善卻不做濫好人,是非對錯,兩個孩子心里都有標尺。
若不是兩孩子以后要走科舉,他們學到秦夫子全部真傳,在世立足也夠夠的。
我們搬去縣城,秦夫子便想告辭離開。
我強行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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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世人常說一日為師終為父,您若是要出門游玩三五個月,一年半載,我自是支持。可您若是要一去不返,那我不同意。」
「您去別家教,和繼續教我、教兩個孩子有什麼區別?我離不開您,兩個孩子也離不開您。您喜歡看書,即便去了縣城,我也特意給您留了個幽靜的院子,縣城的書更多,到時也可以買回來,供您翻閱。」
「您無子嗣后代,又無固定居所。我還是那句話,您生,在鐘家,我為您養老送終;您死,我和孩子們為您修墳造墓,只要鐘家子嗣延綿,您定香火不斷。」
我再一次誠懇挽留:「夫子,您留下來吧。」
兩個孩子留。
公婆也留。
秦夫子便留下來,跟我們前往縣城居住。
11
到了縣城,我才是真真正正的管家。
從夫人變了夫人,兩個孩子也在朝廷開辦的學堂讀書,家中還請了舉人老爺教學。
他們每天都忙得團團轉,我都怕他們累著。
結果兩孩子還扭頭安我:「娘,讀書想讀出個名堂來,哪有不努力就能事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只要我們做了,祖父做買賣就再也不會被人拒之門外。」
原來是兩人跟著去拜訪,被人拒之門外。
他們見到了自家祖父的卑躬屈膝,和賺錢養家的不易,心疼了。
「我兒有志氣。」
我定扶他們上青云。
公爹給了我四家鋪子,讓我打理。
如今住的地方,是兩個大院,也是兩個地契、房契,公爹放了話,兩兄弟一人一個院子,鄉下祖宅得歸長子鐘謹,莊子、田地家產可以均分。
這些鐘氏族老們都做了見證人。
我們家一直都是默默無名的商人,小心翼翼地行事,誰都敢踩一腳,直到兩個孩子同年考中秀才,還是第一名和第二名。
曾經看不起婆母的堂姨母親自上門來送禮,跟婆母格外親熱地聊天。
就是那種,忽然間,所有人都和善起來。
鐘氏一族甚至開了祠堂,敬告列祖列宗。
鐘家有秀才,但都二十多歲才考中,我家鐘謹、鐘蘭熹一個十歲,一個八歲半,只要往后勤學苦讀,心堅定,前途不可限量。
公婆仿佛一夕之間年輕了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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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娘、兄弟竟敢在村里狗仗人勢,我立即回去狠狠敲打他們。
「若敢行惡壞我兒前程,我定與你們斷親,還要親自把你們送。」
管家多年,我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有心計,卻沒有威信的衛逢夏。
見爹娘、兄弟臉難看,我又安道:「你們要把眼放長遠些,兩個孩子這才考中秀才,往后還有舉人、貢生,殿試上有狀元、榜眼、探花。」
「科舉只是第一步,等科舉后做才剛剛開始。」
「他們好,你們才能跟著好。」
「你們的子孫才能跟著好。」
好話歹話我都說了,聽不進去就別怪我翻臉無。
敲打哄勸后,又讓兩個兄弟好生把手藝學起來,賺銀子,送他們的孩子去私塾讀書認字。
兩個蠢妹妹……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莫要過多介們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