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越站在門,髮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進領口。
他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深灰真睡。
領口松垮,出小片冷白的皮。
看見我,他頭髮的作頓住了。
眼底掠過一極快的訝異,隨即沉靜下來,像幽深的潭水。
「有事?」他問,聲音帶著剛沐浴后的微啞。
我所有打好的腹稿瞬間卡殼。
眼睛不控地往他微敞的領口瞟。
「我……」我清清嗓子,「……我順路來看看你。」
許清越淡淡應了聲,然后側,讓出一點空間:「進來吧。」
我跟著他走進房間。
宿舍是單人間,陳設簡單,整潔得過分,像沒人住過。
空氣里還殘留著的水汽,和他上一樣的淡香。
我杵在屋子正中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許清越關上門,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沒看我:「從家里到這要兩個小時,你辦什麼事去了?」
我:「……」
他轉過,背靠著桌沿,目落在我臉上,等我開口。
我嚨發,原先在肚子里滾了無數遍的話,此刻一個字也倒不出來。
難道要說,哥我最近發現我好像有點喜歡你正好你也喜歡我咱倆在一起吧?
還是要說,嗨老哥,搞科嗎?
……想想就腳趾摳地。
我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他。
最后著頭皮沒話找話:「……你、你宿舍還干凈的哈。」
他沒什麼緒地「嗯」了一聲。
「培訓……累不累?」
「還行。」
「吃飯都吃食堂?」
「嗯。」
話題徹底被我說死了。
我絕地閉上。
許清越卻忽然朝我走近兩步。
帶著未散的水汽和迫,停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想后退,卻釘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尖掠過我耳側,把我一縷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的頭髮別到耳后。
微涼的指腹不經意過我的耳廓,激起一陣細的戰栗。
他垂眼看著我:
「許綺月。」
「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為了問我宿舍干不干凈,培訓累不累,吃沒吃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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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著我慌的臉。
心一橫,閉著眼喊了出來:「我就是想你了!不行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破罐子破摔地又補了一句,聲音卻小了下去:「許清越,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不是妹妹喜歡哥哥的那種喜歡,你搬回來吧,或者我搬來也行!」
許清越沒說話。
我睜開一只眼,看到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眼神卻深得嚇人,像化不開的濃墨。
然后他轉,回了臥室。
再出來時換了服,提著行李箱。
「?」
我愣愣地看著他。
「走吧。」一手拎箱,一手極其自然地牽起我,「回家。」
「……啊?」
我就這樣被他牽著,懵懵地走下宿舍樓。
上車,回家。
門在后合上。
他放下箱子,轉把我抵在門板上。
然后,很慢很慢地,像是確認般問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的呼吸落在我臉上,近在咫尺,只要一垂眼就能吻到。
可我們都沒有。
就這麼僵持著。
終于,許清越眼睫微,閉眼吻了下來。
很輕的一個吻。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蜻蜓掠過水面。
——他也張。
我踮腳,勾住他脖子,兇狠地吻了回去。
19
在一起后的生活和以前好像沒什麼不同,又好像都不同。
他依舊系著那條蕾邊圍在廚房給我做飯。
但我現在會溜進去從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臉在他脊背上。
偶爾還會飛快地親一下他。
然后我們倆通常會對著傻笑半天,像兩個第一次談的笨蛋。
太了也有太的壞。
比如接吻的時候,常常會因為想起對方某件小時候的糗事而突然笑場。
有一次他把我抵在沙發上,氣氛正好,他的睫都快掃到我的臉了。
結果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許清越作頓住,無奈地撐起子看我:「又想到什麼了?」
我笑疼的肚子,搖頭:「沒事沒事,你繼續。」
他眉一挑,低頭就親下來。
氣息纏,瓣廝磨,我臉上燒得滾燙。
許清越床下會伺候人,床上更會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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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完全全就是服務型。
我像被拋進海浪里的小船。
攥著他的頭髮,在起伏的眩暈里斷續地喊他:「哥……」
他呼吸一重,聲音含混地落進耳:「……名字。」
「許、許清越……」
他似乎低低笑了一下,獎勵似的吻變得更重。
躺回床上時,我窩進他懷里,嘟囔著問:「許清越,我們不去投胎行不行?」
他拍著我背的手沒停,應得沒有一猶豫。
「嗯,不去。」
「就一直這樣?」
「一直這樣。」
漫漫冥府無邊歲月。
有人在邊,做兩只快活的小鬼,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正文完-
-番外•許清越視角-
1
許綺月走后,許清越的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停滯,停滯,連他的靈魂都好像被釘在原地。
家,公司。
兩點一線,構了他之后全部的生活軌跡。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上卻暮氣沉沉。
眼里沒了,生活沒了熱乎氣。
他睡眠很糟,整夜整夜地清醒。
酒和藥番上陣,效果寥寥。
也極夢見。
他甚至開始嫉妒那些能夢到親人托夢的人,至那算是一種連接。
從前聽老人說,下面也要打點,需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