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家爺的沖喜丫頭。
主母說只要生下孩子,就放我出府。
可爺嫌我鄙,不肯與我同房。
我像伺候我家金貴的豬一樣伺候他,給他照顧到能下地走路,他還是對我避之不及。
一晃兩月過去。
我徹底放棄,求他寫封承諾書,只要病好,不生娃也放我走,落筆無悔。
他猶豫了下:「可以寫,也……可以生。」
后半句我裝沒聽見,只收好承諾書,笑逐開:「林爺,您真好。」
他微微怔愣,移開視線。
後來,爺總算痊愈。
我不作留,去向主母討賣契。
1
林家是承包窯的皇商,財運亨通。
然而子嗣運薄。
林老爺老來得子有了林疏。
整個林家把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如今林疏得了離魂癥,時日無多。
有卦姑算出我與他八字極合。
林家花了六十兩買下我,給林疏沖喜。
錢一給,當日就親。
我坐上喜轎。
傻娘在后面追,一邊哭一邊喚我的名字。
我強忍眼淚:「娘,我是去福了,你看這轎子多排場,兒的嫁多漂亮。」
六十兩,夠娘幾年的藥錢了。
來到林府,將近晚上。
我在林疏的房同他行禮。
他躺在床上,我跪在地上。
有傳言說林家祖德有虧,報應在了此代。
屋里的下人都恨不得鉆進地里。
仿佛這屋里有惡煞似的。
「禮——」
我起,心里出奇地平靜。
林老夫人慈眉善目,親自扶我起來:「丫頭,只要你把疏兒伺候好了,你想要什麼都。」
我朝床上的人看去。
以前林疏從我家菜攤前經過幾次,每回都風無限,好似周鍍了層,肆意矜貴。
他生得俊,紅齒白。
無論到哪,大家都圍著他轉。
可如今他闔目失神,病骨支離。
我回神:「夫人,我一定會盡心盡力伺候爺,等爺病好后,我想離開。」
細細瞧著我,夸了句模樣不錯。
「要是你能給疏兒生下兒子,我不僅把賣契給你,還送你五十兩。」
我驀然抬眼,下心緒。
要是能有五十兩,我就能帶娘去別過日子。
我重重點頭:「好。」
2
香燭就快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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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一本鴛鴦譜,只翻了一頁。
我雙頰紅,手足無措。
外頭響兩聲梆子,二更已到。
我下定決心,爬上去。
照著上面所畫,擺弄他那東西。
很快,有立之勢。
紗簾垂落,林疏猛然睜眼。
「你,你是誰?!」
我心一跳:「爺,奴柳枝兒。」
他扯過被子蓋在上,呵斥我滾下去。
「什麼沖喜,簡直荒謬,你這子為了錢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我垂眸不語,也無話可說。
他強撐著疲累不肯睡,怕我輕薄他。
我只好去門外待著。
白日熱得不行,晚上還是有些冷意。
我抱雙膝,靜靜等待天明。
記得第一次見林疏那日,下了場罕見的暴雨,毫無前兆,措手不及。
我的菜只賣出去一小筐,又沒帶傘。
越忙越,心里也越焦急。
怕爹看不娘,讓跑出來找我。
直到頭頂多出來一把傘。
「姑娘,雨大,快些回去吧。」
林疏的弱冠禮滿城皆知,熱熱鬧鬧。
我得以窺見他俊無雙的容貌。
沒想到傘下的人就是他。
他后的小廝將小塊銀錠給我。
林疏解釋:「這是買菜錢,收好。」
我如同接了塊燙手山芋:「林爺,用不了這麼多,我也找不開。」
兩個小廝三下五除二抱起菜筐。
林疏的回應裹挾進風雨中,聽不真切。
我握住傘柄,注視著他們離開。
天邊破曉。
雄鳴將我從回憶中扯醒。
丫鬟要去給林疏洗。
猶猶豫豫,把水盆放我旁邊:「既然你來了,就由你伺候爺起居。」
我從眼睛里看到了畏懼。
想必是他們忌諱林疏的離魂癥,不敢近。
我既然答應了老夫人,做這些事也無妨。
見是我,林疏也沒多說什麼,神倦怠像是還沒醒,半晌又猝然道:「我見過你。」
我洗帕子的作驟然頓住。
他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在安興街賣菜的姑娘,柳……」
我沒想到他還有印象,接下去說:「柳枝兒。」
林疏淡淡應聲。
之后便倚在床頭看書。
也只是隨口一提而已。
驀然將我的心攥,又隨手放下。
他握拳抵咳:「日后你就做我房中的丫鬟,照顧我的起居,別再想著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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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自稱奴了,我院里的丫鬟都不用。」
「是。」
自打我照料林疏,院里的其他人也繞著我走,像是把我當瘟,能躲就躲。
這些事,老夫人自然不知。
整日吃齋念佛,為林疏祈求。
十日過去,邊的嬤嬤來喚我。
3
我一進院,就被幾個嬤嬤架住。
們將我拖到偏屋里。
我高聲呼救,可院里的仆從連頭都不抬。
費力掙扎也抵不過他們人多。
為首的嬤嬤一把挎下我的。
在地上放個只剩灰燼的火盆。
強迫我蹲在上面。
隨后拿來花椒在我鼻尖下晃來晃去。
這一刺激,我打了好幾個噴嚏。
那嬤嬤臉一沉:「還是子之。」
我趕忙穿好,眼淚也顧不上。
正房,老夫人正在用膳。
丫鬟們有秩序地進進出出,端來約莫五十多個小碟,每個小碟上的菜分量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