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
又吃了兩口菜后,才隨意地擺了擺手。
嬤嬤扯著我的頭髮,把我拖去佛室。
撤去墊:「夫人讓你虔誠跪拜,跪三個時辰,好除去你上的孽氣,以便求子。」
跪到膝蓋發麻,我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娘親如何了,爹有沒有照顧好。
當初那卦姑領著林家人到我家來。
說是沖喜,說白了就是賣閨。
爹也糾結了一陣,還是應下:「你放心去,爹會好好照顧你娘,把的病給看好。」
……
將近晌午,我艱難起。
雙膝很快見腫,路都難走。
那嬤嬤放話:「無論如何你都得跟爺同房。早一日,你便一日的苦。」
回到東廂房,林疏正在找我。
「你去哪了?一上午都不見你。」
我含糊其辭:「是老夫人喚我過去。」
林疏面緩和:「回來就好。」
「是為了沖喜的事?」他看我走路蹣跚,心下了然:「我娘是年紀大了犯糊涂。」
「下回再喊你,我來應付。」
說罷,他找到金黃散給我:「可消腫止痛。」
我接過來,握在手里。
心中一:「多謝爺。」
林疏攪著黑乎乎的湯藥,漫不經心地問:「近日,我爹可來看過我?」
林老爺忙著陪他花三百兩買來的揚州瘦馬辛姨娘,如今已懷胎六月,從沒來過。
我遲疑了下:「看過,那會兒爺在睡覺。」
林疏聽后點了點頭。
「對了,可有人給我寫信問安好。」
他神期待,見我想不起來,補充道:「喬家的千金,你可知道?」
我挲著藥瓶,垂下眼簾:「沒有信件。」
他眼底劃過失落:「罷了。」
誰料,晚上他又提起:「柳枝兒,能不能等你傷好后,幫我去看看。」
我看著他,緩緩笑了笑:「好。」
4
三日后,嬤嬤給我一樣東西。
「今夜就喝,不容有誤。」
手里的合歡散格外刺眼:「屆時我們會守在門口,你只管喝下去就。」
烏云蔽月,冷風陣陣。
林疏的子最近好了些,有了氣神。
我把藥倒進杯中,看著白末一點點沉下去,攪了又攪,就是不想喝。
倘若我不喜歡林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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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當個沖喜丫頭,只盡本分。
不去顧及他喜歡誰,不聽他的話。
門外倏地狂風大作,響起驚雷,們喚我:「柳枝兒,快來幫忙收藥材。」
曬干的車前草鋪了滿院。
我急忙去收,等再回來嚇了一跳。
「爺,別喝!」
正巧嬤嬤們過來,我快步出去:「快請大夫,那藥被爺誤喝了。」
為首的嬤嬤大罵:「爺本就子骨弱,你這糊涂丫頭,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們面面相覷,一把將我推了進去。
「好好服侍爺去。」
屋里,林疏臉紅,指腹掐著床沿,看我的眼神失至極。
「你竟然用這種下三濫手段。」
我急得團團轉,拿帕子沾涼水,著他的臉:「爺,那杯水不是給你倒的。」
他神難,呼出的氣滾燙。
「我……我太了。」
帕子經過他的眉眼,倏地掉落。
他抱住我,聲音發悶:「對不住。」
下一秒,天旋地轉。
熾熱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他的不再冰涼,我的心跳得極快,震耳聾。
恍惚間,我又看見當年的林疏。
他買下糧油米面,當街散給窮苦人,在眾人簇擁下經過東市,意氣風發,鮮怒馬。
我難耐地抓被褥,忍不住哭了起來。
林疏吻去我的淚珠,嘆了聲氣。
一句「你不該……」終究是沒說下去。
天快亮時,我睜開眼。
悄悄地看了看林疏,側沉靜。
隨后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肩頭,輕聲道:「爺,我沒有串聯們害你。」
「我本來都決定不喝了,無非是被關柴房,再跪佛堂,我喝符水。」
「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誤喝。」
說完,我心底空落落的。
等他醒來,我再說一遍,他會信嗎?
「喬綏……喬綏。」
林疏夢囈,念著的名字。
我著墻壁,怔愣片刻。
接著,小心翼翼地下床,換好服。
錯了,我錯得太過了。
我是來沖喜的。
沖不了喜,就好好伺候他,直到病好。
以此來還那六十兩。
門房在打瞌睡,我悄無聲息地出門。
走得太快,險些摔了。
5
「這是避胎藥,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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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姐姐自己開著個小醫館,常常給我娘治病,比我大八歲,我拿當親姐姐看待。
「柳兒,你能來,心里肯定想好了。」
我沒再猶豫,一口飲下。
心細如針,問起林疏的癥狀。
我不識字,就讓我把那些藥材畫下來。
容姐姐一張一張看去:「不對,他這并不是什麼邪祟,而是中毒。」
「應是長時間接某種劣質的東西,毒不大,但給他用的藥不對,反而害他病重。」
我也不清楚,忙問:「那還能治好嗎?」
「能,用金蓮做主藥即可。」
當即給我包了一份,還幫我出主意:「老夫人聽林爺的話,你求封承諾書,就說不生孩子,只要他痊愈,就送你離府。」
「再讓林家來買這副藥,一喝就好。」
回去路上,天邊泛起魚肚白。
經過鋪時,迎面走來一對璧人。
我心緒不寧,差點撞上。
「綏兒,小心。」
男人材高大魁梧,氣宇軒昂。
子穿著華的裳,綾羅綢緞在上格外合,秀發烏黑,眼睛明亮又人。
二人并未怪我,還對我微笑。
如一陣風,肩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