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適時地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的錯愕和無辜，輕輕避開了他的手：
「啊，對不起，忘了調回鈴聲了。我不是說了會晚點回去嗎？」
我目掃過那位男同學，又落回賀云霆上，語氣溫和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疏離，
「都是老同學聚會，你看，張薇、李強他們都在呢。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的坦然自若和他的張憤怒形了鮮明的對比。
在同學們詫異和探究的目中，他就像一個過度敏、不信任妻子、舉止失當的丈夫。
賀云霆的臉更加難看，似乎沒想到我會當眾讓他下不來臺。
他再次手，這次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抓住了我的手腕：「很晚了，跟我回家。」
他的作有些暴，幾位同學臉上出了不贊同的神。
我輕輕卻堅定地掙了他的手，維持著表面的面，但聲音冷了幾分：
「云霆，你弄疼我了。我說了，等一下我自己會回去。你先回去陪念念吧。」
「是啊，賀總，」那位律師男同學適時開口，語氣輕松帶著調侃，
「嫂子難得出來和我們聚聚，放松一下嘛。你這看管得也太了吧？」
賀云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敵意毫不掩飾。
他再次看向我，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從齒里出聲音：「田云，你到底想干什麼？」
我看著他，忽然微微前傾，湊近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輕聲說：
「沒什麼。只是想讓你也嘗嘗，這種被懷疑、被審視、失去掌控、百口莫辯的滋味。」
「好嗎？賀云霆。」
他的猛地一震，瞳孔急劇收，像是被無形的閃電擊中，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那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的恐懼。
我緩緩退后一步，臉上重新掛上禮貌而略顯歉意的微笑，對同學們說：
「不好意思，家里有點事，我先失陪一下。」
然后轉向賀云霆，語氣平靜，「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回家。」
賀云霆僵在原地，臉變幻莫測。
最終，在同學們各種意味不明的目注視下，他什麼也沒說，猛地轉，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清吧。
Advertisement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攻守易形了。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手握主權、認為我離不開他的施舍者。
他必須開始習慣活在隨時可能失去我的焦慮里，活在對我的行蹤和社的猜疑里。
就像我曾經經歷的那樣。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3
那天之后，賀云霆的行為變得更加矛盾。
他時而異常沉默，把自己關在書房很久。
時而又變得過分「殷勤」，主下廚做早餐，雖然往往以失敗告終，笨拙地試圖討好念念和我。
他明顯在努力找回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覺，但卻沮喪地發現，他越是靠近，我越是退遠，我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冰墻。
我依舊履行著表面上的妻子職責，打理家務，照顧孩子，但我的靈魂仿佛已經離，冷靜地在一旁觀察著他的焦躁不安。
又過了一周多，我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弄到了他另一張不常用電話卡的通訊記錄備份。
夜晚，我反鎖了書房門，將那個小小的 U 盤電腦。大量的通話和短信記錄展現在眼前。
大部分是工作往來和垃圾信息。
但我很快篩選出了我想要的東西。
就在我寄出杯子的第二天，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東西收到。你什麼意思？發現了？我們不是說好先冷靜一段時間再說嗎？（哭泣表）」
賀云霆的回復隔了幾個小時：「別多想。意外而已。已理。勿擾。」
幾天后，那個號碼又發來：「我忍不住想你。看到你車了，你瘦了。是不是對你不好？我很心疼。」
賀云霆沒有回復。
紅玫瑰事件后，長長的信息涌：「花喜歡嗎？我知道我不該送，可我控制不住！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一直在等你。你說過我是你黑暗里的，這句話支撐著我度過每一天！求你，別對我這麼殘忍……」
這一次，賀云霆的回復隔了一天，只有冰冷的三個字：「結束了。」
「我不信！你騙我！你明明說過最的是我！」對方立刻回復，「見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我只要見你一面！」
賀云霆沒有再回復。
最新的幾條，是近兩天的。
Advertisement
「聽說最近經常出去？打扮得很漂亮？是不是本不在乎你了？
「如果不珍惜你，你回到我邊好不好？我什麼都不在乎，只要你。」
看著這些文字，我的心像被浸在冰海里，徹底失去了溫度。
看，他們所謂的斷了，從來只是他一廂愿的想象，或者說，是他用來安我、也安自己的謊言。
那個人從未放棄，而他在看似拒絕的背后，是曖昧不清的縱容和沉默，甚至……可能了我的向，以換取那點可憐的緒價值和被需要。
我冷靜地截取了最關鍵部分的記錄，小心地抹去所有我查看過的痕跡。
晚上，賀云霆在書房理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