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一杯溫牛進去,放在他手邊。
他有些意外地抬頭,眼中掠過一微弱的希:「謝謝。」
我沒有立刻離開,隨手拿起他桌上的一本商業雜志翻看。
「哦,對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像在聊家常,
「今天下午帶念念去公園,到你們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店的老闆了,還聊得來。」
賀云霆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抬頭,「嗯」了一聲。
「他說好久沒看到楊甜去喝咖啡了。」我語氣輕松,
「就是以前老纏著你問項目、活潑那個孩兒。他還開玩笑問,是不是你這個老闆太嚴厲,把人家小姑娘嚇跑了。」
賀云霆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我繼續漫不經心地說:「說起來也巧,後來我帶念念去買服,好像在商場也看到了,和一個帥的男生一起,有說有笑的,看著好的樣子。看來是找到新工作也開啟新生活了?好的,孩子嘛,總要向前看。」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目落在雜志上,仿佛只是隨口分見聞。
但眼角的余能清晰地看到,賀云霆的臉一點點變得難看,握著鼠標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盡管他極力克制,但那瞬間的沉和不悅,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我心里最后那一丁點微弱到可笑的星火,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
「好了,不打擾你工作了。牛趁熱喝。」我合上雜志,語氣輕快地說完,轉離開了書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臉上所有偽裝的輕松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我知道,是時候了。
第二天,我以帶念念回外婆家小住兩天為由,將兒送到了母親那里。
返回家,確認賀云霆不在后,我反鎖了家門。
我坐在書房電腦前,打開那個藏極深的私博客網站。
登錄名是他的常用英文名。
碼?我試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錯誤。
試了念念的生日,錯誤。最后,我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輸了那個人的生日。
界面一跳,登錄功。
呵。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尖銳而麻木。
博客竟然還在。
甚至……比我上次無意間發現時,多了幾篇加的新日記。時間就在我們「復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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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點開。
我不需要再看那些令人作嘔的文字來佐證什麼。
我打開了文檔理件,開始冷靜地、條理清晰地敲字。
這不是一份緒化的控訴書,而是一份邏輯嚴、證據確鑿的報告。
標題:「關于賀云霆先生與楊甜士存在不正當關系及相關況的說明」
容包括:
1.概述兩人建立并保持不正當關系的時間線和主要況。
2.附上部分博客容截圖(關鍵個人信息打碼,但保留足夠辨認份及現親關系的詞匯,如「小兔子」、「靈魂之」、「唯一真」等),證明其存在嚴重婚外及背叛行為。
3.附上部分短信往來截圖(號碼及極端私容打碼),證明在其聲稱「斷絕關系」后,雙方仍有不當聯系,關系并未徹底切斷,存在欺騙行為。
4.指出其行為對家庭造巨大傷害,對配偶造嚴重神創傷,并違背公序良俗。
5.表明本人立場及后續可能采取的法律措施。
我將其整理一份 PDF 文檔。
然后,我心選擇了發送名單:
賀云霆公司的董事會主要員、他最大的商業合作伙伴、他的父母、我的父母、還有……楊甜目前供職的公司 HR 郵箱。
在鼠標箭頭懸停在「發送」按鈕上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停頓了零點一秒。
不是猶豫。
而是一種巨大的、近乎悲涼的平靜席卷了我。
我知道這封信一旦發出,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徹底的決裂,意味著公眾層面的撕破臉,意味著賀云霆的社會聲譽可能面臨毀滅打擊,意味著這個家庭形式上的最終解。
我會面臨什麼?他的暴怒,婆家的施,外界的議論,甚至可能的法律糾紛……
但我想起他著眉心說「我都為了你和斷了」時的虛偽,想起他要求我「懂事」時的理所當然,想起他看到紅玫瑰時的慌,想起他聽到楊甜可能有新時那掩飾不住的不甘……
我沒有回頭路了。
我也不想回頭了。
就這樣吧。
讓這一切虛偽的骯臟,都在下暴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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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睜開,果斷地點擊了「發送」。
郵件發送功的提示框彈了出來,像一個冰冷的句號。
我關掉電腦,站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勾勒出繁華卻冷漠的廓。
我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等待著一場必將到來的、毀滅的風暴。
我知道,這一次,我將不再是害者。
我是風暴本。
郵件發送功,冰冷的電子音效像是一道審判的落槌聲。
書房里寂靜無聲,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平穩得近乎冷酷。
風暴來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