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雖籠罩在黑暗中,但暖浮,香氣四溢,留下斑駁的華。
「沈玥,你答應我一定要逃出去啊,一定。」
反手攥著我的手。
「替我看看外面的春山點翠,雨打新枝,山空松落,火樹銀花。
「逃出苦難,奔向春山。」
我點點頭。
嗯,一定。
「我們一起。」我向。
我答應你。
不再放棄自己,不再依賴他人。
努力為自己的救世主。
很快又到了給家人寫信的日子。
他們不給我們手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與家人取得聯系。
這是我唯一可以和父母流的機會,是我最后一次機會。
也是我給他們寫的第三封信了。
教會私自拆開我們的信。
我用第一封信就深刻地領會到,如果在信中表達任何對于訓練營不滿的話,第二天就會到重罰。
不外乎負重十公里,戒尺五十下,蛙跳三圈等等。
第二、三封信,我學乖了,中規中矩地寫。
字里行間出「我很好」、「你們別擔心」、「我會好好改的」的意思。
只是在「我想回家」「討厭訓練營」這幾個字下點上不易察覺的小黑點。
我相信媽媽能看明白。
只因小時候我曾玩過這樣的文字游戲。
還被媽媽勾著鼻子說了句:「你這丫頭慣會『耍』。」
寫完信后,教拉我們去拍照。
大家都笑得很燦爛,但笑意不達眼底。
因為我們都懂,憤怒、咒罵、掙扎……任何表達出我們不愿的照片本不會被寄出。
在他們審核的第一步全部被燒毀了。
教笑著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一份藥膏,威脅我們這幾天好好涂藥,盡量掩蓋上的疤痕。
這些面子工夫還是要有的。
上的疤痕尚未能消除,更別說心里的。
5
家長開放日很快到了。
我翹首期盼著,直至落日黃昏。
曾經那個化作悲涼廢墟的家,為如今的我最去的地方。
有的人和我一樣,還在執著地等待,等待著曙的降臨。
有的人卻垂頭喪氣地轉離開。
去或留,我不知道剩給我的究竟是哪個。
但宋皎教給我,主權必須握在自己手里。
這次,我想替自己爭取一下。
我向主任借過電話,撥通媽媽的號碼,「嘟」了幾聲才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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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是爸爸。
我強烈地表達著想回家的,卻在瞥到主任不善的目后住了。
爸爸通篇說著大道理。
他一口氣說出幾句話,每個字都像是石頭滾進沼澤地,不斷沉進我的心里。
總結三個字就是不愿意。
我被那個做爸爸的人放棄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惡意,明明我和沈安一樣,也是他的孩子。
就因為我是孩嗎?
難道孩就該為被拋棄的那個嗎?
主任拖著我往回走。
我出手苦苦向外掙扎。
「玥玥——」
背后傳來一聲呼喚,還有細微的咯吱聲,我回頭看,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人的影逐漸清晰。
6
媽媽攥著我的手腕往外走,我忽覺手腕傳來陣痛。
低頭一看,那皮筋沒由來的,斷了兩截。
「怎麼了?」媽媽注意到我的停頓,回頭看。
我捂住手腕,向不遠的樓上:「你看到了嗎?」
疑:「什麼?」
那兒分明站了一個悉的影。
不帶猶豫地,縱躍了下去。
媽媽使勁看了看,怔愣在原地,向我的眼神中滿是我讀不懂的愫。
隨后拉著我的手快步往前走。
「哪有什麼東西,我們快回家吧。」
7
剛進家門,一個空酒瓶子砸在我們腳下。
「你去哪了?不在家瞎跑什麼?」
他看我跟在媽媽后,當即變了臉,劈頭責問。
「你怎麼把帶回來了?」
沈安也在旁邊煽風點火:「媽,來了,那我住哪兒?」
在我走的這些天里,就因為沈安說了一句想要書房,他們就將我的臥室改造了。
潔白的墻面變了巨大的海浪,向我撲來,快要把我淹沒。
酷帥的海盜綁著一只眼,也囂著把我抓走。
我的東西被扔在樓下儲藏室的角落里。
落了一層又一層的灰。
媽媽怔愣住,顯然沒有想過一時沖帶來的后果。
果然還是后悔把我接回來了吧。
不知道跟爸爸說了什麼。
只見他繃著臉,看了我一眼,微微了下,像是在點頭。
沈安還是在鬧,不把我趕出家門不罷休。
「小安乖,媽媽改天給你買你最喜歡的奧特曼玩。」
輕他的頭。
沈安推開,冷哼了一聲,才勉強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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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我領進原先我的房間,就去給他們做飯了。
我沒能坐在餐桌上和他們一起吃飯。
媽媽敲敲門,給我送飯進來,腕上還掛著幾個的手提袋。
「玥玥,媽媽給你買了幾件服,你試試,看看合不合。」
其中有幾條子,很好看。
我接過,卻沒有。
替我換下上的臟服,卻在看見我上的疤痕時,頓住了手。
8
「別我,不要——」
我躲開了我的手。
有些臟,也有些噁心。
「好,媽媽不你。」
低下頭,抹了抹眼,周散發著悲愴。
看錯了吧,怎麼會心疼我呢,從始至終最的只有的兒子,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