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第七年,沈澤又一次推遲了婚期。
「我需要出差一周。」
他匆匆忙忙離開,甚至懶得看我一眼。
和他一起去的,還有他公司給他配的新書。
他帶著去山頂看星星,去許愿池許愿,在演唱會現場親接吻。
朋友勸他:「你低調點吧,也不怕林遙發現。」
沈澤毫不在意:「怕什麼,玩玩而已,不會放在心上。」
後來,他紅著眼求我回頭。
我笑笑:「別鬧了,分手而已。」
1.
「晚上有應酬,沒辦法回來吃飯,婚紗改天再陪你去試。」
我在廚房里忙了一下午,沈澤的消息發來的時候,我已經將心準備的菜肴端上桌只等他回來吃飯了。
自從沈澤跳槽去了永盛,他開始越來越忙,我們已經很久沒在一起好好吃過飯了。
今天是我們相識七周年紀念日,也是約好一起去試婚紗的日子。
他又食言了。
我平靜地吃過晚飯,開車去了婚紗店。
「林小姐,沈先生訂的婚紗今天剛到,你需要現在試穿嗎?」
主管練地走上前來,將沈澤花高價訂下的婚紗小心地拿了過來。
等我換好婚紗出來,耳邊傳來一陣贊的驚呼聲。
我站定在試鏡前,怔忡地看了自己好一會兒。
意大利純手工訂做的婚紗,從婚紗布料蕾都先用意大利頂尖奢侈品牌,更別提鑲嵌在婚紗上的頂級施華世奇水晶和珍珠。
婚紗從訂做到上試穿,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皮白皙,形消瘦,眼角依稀有了細紋,眼里的疲憊如厚重的云揮散不去。
我對鏡照了幾張照片,正準備發給沈澤問他意見。
沈澤卻搶先發來了幾張照片和一個小視頻。
是他和朱摟在一起喝杯酒的視頻。
在周圍幾人的起哄聲中,兩人趁著酒意重重地吻到了一起,口哨聲鼓掌聲四起。
視頻里,那個吻激烈而漫長。
沈澤的結上下滾,手已經急不可耐地到了朱的腰下。
朱滿面紅,眼含春水,整個人都在他懷里,發出細碎的息。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
沈澤像是被點燃了引線,呼吸都重了幾分,一把將朱打橫抱起。
在眾人的歡呼和口哨聲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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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到此為止。
接著,是第二張照片。
酒店凌的大床上,沈澤赤著上半,睡得正。
拍攝角度很曖昧,是枕邊人的視角。
第三張照片,是一只人的手,纖細白。
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閃耀的鉆戒,和男人在車廂中十指相握,那輛車分明是沈澤的車。
戒指不是我的婚戒,上面的鉆石卻比我的鉆石大了許多。
我下意識將視頻和照片全部保存下來。
不到兩分鐘,對方撤回了視頻和照片,仿佛剛才的一切并不存在。
我盯著手機屏幕,久到屏幕自暗了下去。
鏡子里,穿著圣潔婚紗的我,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七年的,兩千五百多個日夜的陪伴,原來就值這麼幾張照片和一個視頻。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疼得我不過氣。
但眼淚卻一滴也流不出來。
我平靜地走回試間。
主管跟了進來,滿臉堆笑:「林小姐,真是太了,簡直是為您量hellip;hellip;」
我一言不發,開始手解開背后繁復的系帶。
昂貴的婚紗從我上落,堆在地上,像一團被人丟棄的冰冷的云。
我換回自己的服,走到面前。
「這件婚紗,幫我理掉。」
主管一臉為難:「林小姐,這可是沈先生專門為您hellip;hellip;」
「我說,理掉。」我看著,「越快越好,價格隨便你開,只要別再讓我看見它。」
我再沒看一眼,徑直走出婚紗店。
發車子,回了那個我們一起住了五年的家。
廚房的桌上,還擺著我為心準備、如今已經冰涼的飯菜。
我毫不猶豫地走過去,連同餐盤,全都倒進垃圾桶。
做完這些,又去了臥室,拖出我那個最大的行李箱。
打開柜,我只拿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沈澤送的那些包和首飾,我一個沒。
就像那些他許諾過的未來一樣,臟了。
我不要了。
2.
我將收拾好的行李箱直接拖進了旁邊的客房。
然后關門,反鎖。
簡單地洗漱后,我和躺在客房的床上,強迫自己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接著,是鑰匙開門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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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回來了。
腳步聲很輕,帶著心虛,徑直走向主臥。
幾分鐘后,他又走了出來,腳步有些遲疑。
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老公」。
我翻了個,背對門口,將手機調靜音。
這一覺,我睡得意外地沉。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過百葉窗,在地上切割出明暗的條紋。
我走出客房,空氣里彌漫著咖啡和煎蛋的香氣。
沈澤系著我買給他的卡通圍,正在廚房里忙碌。
聽見靜,他回過頭,臉上帶著一討好的笑。
「醒了?我做了你最吃的溏心蛋。」
他似乎篤定我什麼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