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他,徑直走到餐桌旁倒水。
他的手機就隨意地扔在桌上,屏幕還亮著。
我端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沈澤將早餐端出來,擺在我面前,語氣溫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快吃吧,待會兒涼了。」
他轉回廚房拿牛。
我放下水杯,鬼使神差地出手,拿起了他的手機。
3.
我正要點開屏幕,廚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沈澤端著兩杯溫牛走出來,見我拿著他的手機,腳步一頓。
我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屏幕扣在桌上,迎上他的目。
「看下時間。」
我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緒。
他眼中的警惕松懈下來,換上那副慣有的溫面孔。
「先吃早餐,今天我休息,陪你一天,你之前不是看上一個秀款的包嗎?」
我恍然記起,半年前開始,他每次不能陪我,就開始變著法的給我買昂貴的奢侈品,各種包和首飾。
如此明顯,我居然沒有察覺。
我沒說話,拿起勺子,將那顆賣相完的溏心蛋一分為二。
金黃的蛋緩緩流出,像一道丑陋的疤。
我面無表地把它吃完,連同他虛假意的討好,一并咽了下去。
食不知味。
吃完飯,沈澤殷勤地收拾了碗筷。
「我來洗,你去換件服,我們先去試婚紗。」
水聲從廚房傳來。
就是現在。
我拿起他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解鎖碼,還是我們相那年的紀念日。
多麼諷刺。
微信界面彈了出來,置頂的是一個「四海之皆兄弟」的群。
群里正熱鬧。
王昊:「澤哥昨晚爽翻天了吧?視頻我可都存了。」
李響:「那妞朱?正點啊,比家里那個有味道多了。」
只有一個周銘的,發了一句:「澤,差不多得了,林小姐跟了你這麼多年,婚期都定了。」
沈澤的回復,就在幾分鐘前。
「就你事多。玩玩而已,當什麼真。」
「再說,人不都一個樣,哄哄就行了。」
我的手指一蜷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就在這時,一個新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備注是「」。
「阿澤,你昨晚好壞,弄得人家今天都不能穿低領了。」
消息下面,跟著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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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得很講究,線曖昧,鏡頭對準了一片白皙的鎖骨。
上面,是麻麻、深淺不一的吻痕。
我攥著手機的手,抑制不住地發抖。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早上吃下去的溏心蛋,此刻正瘋狂地囂著要涌出來。
我強下噁心,向上屏幕,想看看他們還聊了什麼。
一片空白。
除了這條最新的消息,上面干干凈凈。
刪得真徹底。
4.
我下腔里翻涌的恨意,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冷靜作。
截圖保存。
長按那條噁心的消息,點選「標為未讀」。
將手機原封不地扣回原位,角度和我拿起前分毫不差。
其實,沈澤不對勁,早在半年前就開始了。
他開始頻繁地加班,手機永遠屏幕朝下,上偶爾會沾上陌生的香水味。
我不是沒察覺。
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賭他對我這麼多年的,能讓他懸崖勒馬。
現在看來,我賭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廚房的水聲停了。
沈澤著手走出來,目第一時間落在他那臺手機上,然后才轉向我。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邊緣挲了下,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你hellip;hellip;剛才看我手機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藏不住的張。
「看你手機干什麼?」
我歪了歪頭,輕輕反問。
「怎麼,你的手機里有我不能看的東西嗎?」
他臉上的繃瞬間松弛下來,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隨即換上那副悉的寵溺笑容。
「瞎說什麼呢,寶貝,我這不是怕你無聊嗎。」
他走過來,了我的頭髮。
「快去換服吧,婚紗店的人該等急了。」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轉回了臥室。
十五分鐘后,我換好服,與他在玄關匯合。
就在他手要開門的那一刻,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他轉背對我,低了聲音接起。
「喂?hellip;hellip;現在?hellip;hellip;好,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轉過,臉上堆滿了歉意。
「寶貝,真對不起,公司臨時有個急會議,我必須得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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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抱住我,語氣溫得能掐出水來。
「你乖,先自己過去試,我開完會馬上就去找你,好不好?」
我推開他,點了點頭。
「好。」
5.
沈澤的影消失在門后,金屬門鎖發出一聲輕微而決絕的「咔噠」聲。
我臉上的溫順和乖巧寸寸剝落,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我轉,拖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從客房出來。
打了同城閃送的電話,「地址是hellip;hellip;對,一個行李箱,加急,一小時必須取走。」
掛斷電話,我指尖劃過通訊錄,找到了那個悉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囡囡?」
是我爸。
聽到他聲音的瞬間,我差點破防,但很快又把那酸了下去。
我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正常。
「爸,我今晚回家。」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怎麼了?跟小沈吵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