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我靠在冰冷的墻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就是想你跟媽了。」
「好,好,回來就好,我讓你媽給你燉你最喝的烏湯。」
「嗯。」
掛了電話,快遞員也到了。
我把最后一個屬于我的件送出這個家門,看著空的玄關,心里也跟著空了一塊。
手機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我劃開接聽。
「您好,是林小姐嗎?我是VERA WANG婚紗店的顧問。」
我眉心一跳。
對方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歉意。
「是這樣的,您預定的那件婚紗『星辰』,今天有位小姐過來看了,非常非常喜歡,當場就想加價買下來。您看,這hellip;hellip;」
沒想到才過去一晚,婚紗就有人看上了。
「我馬上過來。」
我開車直奔婚紗店。
徑直走向最里面的 VIP 試鏡。
那里站著一個穿著潔白婚紗的人,背對著我。
那件獨一無二的「星辰」,擺上綴滿了細碎的鉆石,在燈下熠熠生輝,得驚心魄。
一個男人正半跪在前,溫地為整理著擺。
他抬起頭,臉上是那副我再悉不過的,寵溺到骨子里的笑容。
是沈澤。
「,你穿這件真。」
他的急會議,原來是陪著他的「」來試婚紗。
試我的婚紗。
鏡子里,朱的笑容在看到我的一瞬間,更加燦爛。
沈澤順著的目回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笑了,一步一步走過去,站定在他們面前。
目掠過沈澤驚慌失措的臉,最終定格在朱上。
「我的婚紗,你穿著還合嗎?」
6.
沈澤松開朱的擺,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想來抓我的手。
「寶寶,你聽我解釋,事不是你想的那樣hellip;hellip;」
他的聲音急切。
我側躲開,任由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我的目越過他,重新落回朱上。
還穿著我的婚紗,站在鏡子前,角那抹得意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我走過去,像是欣賞一件藝品一樣,繞著走了一圈。
「別說,是漂亮的。」
「尺寸也剛剛好,像是為你量定做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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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在面前,直視著鏡子里的。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這件婚紗,就讓給你了。」
朱臉上的竊喜幾乎要溢出來,卻還在假惺惺地擺手,出一副驚小白兔的模樣。
「姐姐,你別這樣,我只是試試。」
地看了一眼沈澤,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和旁邊的店員聽清。
「剛好我有打算結婚,想提前看看款式,沒想到會這麼巧。」
「哦?要結婚了?」
我點點頭,從包里拿出手機,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收款碼。
「那正好。」
我把手機屏幕遞到面前,笑容無懈可擊。
「婚紗錢,直接轉給我吧。」
「這件『星辰』,連帶著預定金,全款,一百一十八萬。」
朱臉上的笑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直被我晾在一旁的沈澤,臉終于從慘白轉為鐵青。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碎我的骨頭。
「林遙!」
他連名帶姓地喊我,聲音里是抑不住的怒火。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
「你到底什麼意思?」
7.
手腕上傳來一陣鈍痛,沈澤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抬起眼,目平靜地從他攥著我的手,移到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諷刺地勾了勾。
「我什麼意思?」
「沈澤,這話,不該是我問你嗎?」
我甩開他的手,他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他眼中的怒火瞬間被驚慌和恐懼取代。
「遙遙,你冷靜點,我們回家說,我跟你解釋hellip;hellip;」
「回家?」
我輕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還是我的家嗎?」
他臉煞白,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從前他信手拈來的謊言,在這一刻,終于卡在了嚨里。
我懶得再看他那副可笑的臉。
「這件婚紗,和我們的婚禮,我都不需要了。」
「祝你們hellip;hellip;百年好合。」
「對了,記得把婚紗錢轉給我。」
再也不想待下去,我轉就走。
「林遙!」
沈澤想追過來。
朱的喊聲讓他停了下來。
「阿澤,別追了hellip;hellip;」
帶著哭腔,聲音里滿是委屈。
「姐姐肯定是在氣頭上,你讓冷靜一下hellip;hellip;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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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短促的驚呼。
「我的腳hellip;hellip;我好像崴到腳了,好疼hellip;hellip;」
沈澤停住了,他掙扎片刻。
「寶貝,你先回家,我晚點回來。」
我邊泛起一冷峭的弧度,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門外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直接開車去了機場。
用手機訂了最近一班飛回我父母家的機票。
候機廳里人聲鼎沸,我卻什麼都聽不見。
手機屏幕上,是沈澤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一連串轟炸般的微信消息。
我面無表地,將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我用七年的青春,了這麼一個男人。
到頭來,只換來了背叛。
眼眶干得發疼。
一滴滾燙的淚,終于順著臉頰落,砸在手背上。
為那個,曾經為了他不顧的,傻瓜一樣的我自己。
8.
飛機落地,悉的熱空氣撲面而來。
我沒有提前通知,但推開家門時,爸媽都在。
他們看到我,眼里的驚愕只持續了一秒,隨即被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