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質問,沒有追問,甚至沒有提沈澤一個字。
我媽默默接過我的行李箱,轉進了廚房,很快,里面傳來我最悉的排骨湯的香氣。
我爸拍了拍我邊的沙發。
「遙遙,累了吧,坐會兒。」
我們就那樣坐著,電視開著,誰也沒說話。
可我知道,他們什麼都懂了。
這個家,是我永遠的港灣。
我在家里昏天黑地地睡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盯著屏幕,我媽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走開了。
我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沈澤刻意低的聲音。
「遙遙,你回家了?」
我沒作聲。
他似乎有些急了。
「我這周要出差,項目上出了點急事,走得匆忙。我回家沒看到你,你的東西也hellip;hellip;」
他頓了頓,語氣了下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示弱。
「別鬧脾氣了,等我回來,我一定給你一個解釋。」
我差點笑出聲。
「沈澤。」
「你是在哪個床上,跟我說的出差?」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臉,一定彩極了。
「遙遙,你hellip;hellip;」
我沒給他繼續往下說的機會。
「祝你,出差愉快。」
說完,我直接掛斷,繼續拉黑。
周五晚上,我的發小給我發來幾張截圖。
「遙遙,你住,這個賤人實在太噁心了!」
我點開圖片。
是朱的微博。
設置了近半年可見,但我發小早就為了罵提前關注了。
最新的一條,定位在馬爾代夫。
配圖是九宮格。
有沙灘,有落日,有擺心形的玫瑰花瓣。
最中間的一張,是穿著比基尼的自拍,后一角,出了一件男士浴袍的一角。
那款式,我記得,是沈澤最喜歡穿的那個牌子。
配文是:
「工作太累啦,還好有人帶我出來散散心,被寵的覺真好呀~[心]」
發布時間,是三天前。
我往上翻。
幾天前,也就是沈澤給我打電話的那天。
朱發了張機票的照片,兩張頭等艙,目的地清晰可見。
配文:「說走就走的旅行,開啟我們的二人世界~」
再往前,一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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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一張手部的特寫,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鉆戒,背景是婚紗店的logo。
「謝謝哈尼,給了我一個完的夢想。」
我一張一張地看下去,指尖冰涼。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出差。
這就是他準備給我的解釋。
他不是在給我時間冷靜。
他是在用我們原定的月假期,帶著另一個人,提前本該屬于我的一切。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朱那張幸福又炫耀的臉。
心底那口枯井,終于有了一裂。
涌出來的不是淚水。
是冷到骨子里的滔天恨意。
9.
我關掉手機,扔到一邊。
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沈澤,朱。
你們不是喜歡炫耀嗎?
不是覺得一切都盡在掌握嗎?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自食其果。
我平靜地調出那個兩分鐘的視頻,另存為。
又把那張沈澤發給朱的吻痕私信截圖,放進同一個文件夾。
最后,是朱那幾條炫耀的微博截圖。
證據,整整齊齊。
我點開婚禮賓客的Excel名單。
沈家、林家、雙方的朋友、生意上的伙伴,麻麻的名字,一共三百二十七位。
觀眾足夠多,這場戲才夠彩。
我建了一個新的微信群。
群名被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上去:「沈先生沈太太百年好合祝福群」。
然后,我開始一個一個地,把這三百二十七個人,全部拉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仿佛要把這七年的青春,連同那些愚蠢的意,一并吐出去。
我打開早就編輯好的文字,復制,粘。
「大家好,我是林遙。」
「很抱歉地通知各位,我與沈澤先生原定于下月舉辦的婚禮,正式取消。」
「原因很簡單,我決定全他和朱小姐。」
「他們深似海,已經迫不及待地用我們原定的月假期,飛去馬爾代夫預支月了。」
「此前收到的各位的紅包和心意,我會讓助理在一周悉數退還,謝各位的厚。」
「最后,附上我個人對兩位新人最誠摯的祝福,祝他們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文字發送完畢。
我頓了一秒,然后把那個文件夾里的所有東西,視頻,截圖,一腦地,全都丟進了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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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我沒有毫猶豫,直接點擊退出群聊,然后將手機調了飛行模式。
沈澤,你的沙灘吧。
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新婚賀禮。
10.
我蒙頭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次醒來,是被窗外刺眼的晃醒的。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飛行模式的圖標,安靜地待在屏幕頂端。
我深吸一口氣,關掉了飛行模式。
手機嗡地一聲,像是要在我掌心炸開。
無數條微信、未接來電、短信hellip;hellip;瞬間涌了進來。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持續了足足一分鐘,才終于安靜下來。
999+的紅角標,麻麻,目驚心。
第一個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
是我的閨,蘇晴。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抑著興的尖:「林遙!你還活著啊!你簡直是我的神!」

